“需要理由嗎？”蘇青瓷微微偏頭，“你的業務能力昨天大家都看到了，三百多張圖紙七個半小時複核完成，準確率百分之百。設計部的同事能做到這個水平的不多。總裁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旁邊的同事群裡傳來壓制不住的嘖嘖聲。有人低聲說了句“這就叫飛黃騰達”，立刻被人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示意閉嘴。顧長淵看著蘇青瓷的眼睛，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兩秒之後他站起來，把那份申請表拿在手裡：“那去你辦公室談吧。”
蘇青瓷轉身走在前面，顧長淵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蘇青瓷臉上那副從容冷淡的面具一下子就褪下來了，露出底下明顯的焦灼。她轉過身看著顧長淵，壓低聲音：“我昨晚辦公室被人進了。”
顧長淵眉毛一挑。
“人走了之後我才發現的。”蘇青瓷語速很快，“門窗都完好無損，沒有撬鎖的痕跡。但我的檔案櫃被人動過了——檔案夾的排列順序變了，最下面一層抽屜裡有一沓專案報告的封面被翻出來一個角，像是被人抽出來看過之後又塞了回去。”
“丟了什麼？”
“什麼都沒丟。”蘇青瓷咬了咬嘴唇，“但留下了一張字條。”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巴掌大的便籤紙。紙面乾淨整潔，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一行字，字型規整得像是印刷體：
「你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是鑰匙還是棋子，自己想清楚。」
顧長淵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看了一眼：“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七點。我到辦公室的時候門是鎖的，但桌上的筆筒歪了——我平時把所有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今天有一隻筆的方向反了。”
“安保監控呢？”
“我查了，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五點的監控全部是雪破圖。”蘇青瓷把證物袋收回去，聲音裡的焦灼又重了幾分，“有人能無聲無息地進出我的辦公室，還黑了整層的監控系統。顧長淵，我不管你是來談婚約的還是來幹什麼的，現在這件事己經超出我能掌控的範圍了。”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開啟。蘇青瓷快步走出電梯，顧長淵跟在她身後走進辦公室。這間辦公室和昨天相比有了一些明顯的變化——落地窗前加了一道半透明的紗質屏風，擋住了“天斬煞”的首衝；蘇青瓷的辦公椅挪到了靠牆的位置，背後有了“靠山”；而那盆枯萎的綠蘿己經被換成了一棵半人高的龍骨，稜角分明、莖葉肥厚，穩穩地立在辦公桌左側的青龍位上。
“你昨天說的那些，”蘇青瓷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都改了。但昨晚的事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有。”顧長淵走到那盆龍骨前彎腰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盆裡的土，“龍骨放了之後，你這間辦公室的氣場比昨天穩定了不少。但那張字條和你被人潛入無關——那個潛入的人用的是純物理手段，跟風水沒什麼關係。”
“那他能進來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辦公室的門鎖。”顧長淵首起身看向她，“換一把智慧指紋鎖吧。你們這個普通的機械鎖，找個開鎖師傅用個線圈套一下十秒鐘就開了。至於監控雪破圖——訊號干擾器兩千塊錢一臺，網上隨便買。”
蘇青瓷：“……”
“所以這件事目前來看，不是衝你來的。是衝我來的。”顧長淵把那張證物袋裡的字條重新看了一遍，“你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指的就是我。”鑰匙還是棋子“，這位潛入者想知道我在你這裡扮演什麼角色。他給我留了個選擇題。”
“那你覺得你是鑰匙還是棋子？”
顧長淵把字條還給她：“我是下棋的那個人。”
蘇青瓷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感：“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天機閣的人不需要謙虛。”顧長淵走到那盆龍骨邊上，把自己口袋裡的一枚五帝錢埋進了花盆的土裡，“行了。你辦公室的格局算是穩住了。短期內不會再有人能透過風水手段影響到你。至於物理入侵——換一把鎖就能解決。還有什麼問題嗎？”
蘇青瓷沉默了。她靠在辦公桌邊沿雙手撐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很久之後才開口：“顧長淵，那封婚書……你師傅是怎麼跟你說的？”
“他說讓我下山把這七樁因果了了。”
“七樁？”蘇青瓷猛地轉頭看他，“你還有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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