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顧長淵衝她點了一下頭，推著車往收銀臺的方向去了。
走出兩步他聽到背後傳來老人壓低了的聲音：“小寒，你剛才對人家態度太差了……”
“爺爺您不懂！這人背景有問題！”
“什麼問題？人家救了你爺爺的命！”
“那是兩回事！我懷疑他……”
“你懷疑什麼懷疑，我活了七十年了，誰是好人是壞人還看不出來？那小夥子眼睛乾淨得很。”
“爺爺！您就是太好騙了……”
顧長淵聽著身後的對話越走越遠，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位林警官……還挺有意思。對她爺爺是真關心，但也真是職業病晚期。估計在她眼裡整個江城除了她爺爺之外就沒有“好人”，全是“嫌疑人”。
他結完賬拎著購物袋走出永旺，王胖子正在停車場入口那兒啃著烤腸等他。看到顧長淵出來，王胖子三兩口把腸塞嘴裡湊過來：“顧哥！我剛才看見林警官了！她怎麼也在這兒？”
“她爺爺在超市裡暈倒了，我順手救了一下。”
王胖子瞪大眼睛：“所以那個傳聞是真的？你除了看風水還會看病？”
“天機閣的人多多少少都會一點醫術。”顧長淵把購物袋扔進後備箱，“走吧，送我回住處。”
王胖子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追問：“顧哥那你會不會治那個……那個什麼……腎虛？”
顧長淵轉頭看了他一眼：“你？”
“不是不是不是！我一個朋友！”
“你哪個朋友最近是不是熬夜打遊戲打到凌晨三點還連吃三頓燒烤？”
王胖子：“……你怎麼知道？”
“你朋友印堂發黑、眼袋下墜、嘴角起泡，標準的肝火旺盛加腎水不足。”顧長淵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讓他連喝七天枸杞菊花茶，每天十一點之前睡覺，比吃什麼藥都好用。”
王胖子默默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麵包車在夜色中穿過江城的主幹道，經過一座跨江大橋的時候顧長淵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歸屬地顯示，沒有名字備註，只有一行字：「今晚別回你那屋子。」
顧長淵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回了一條：「你是誰？」
對方秒回：「你師傅讓我看著你。」
顧長淵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瞬。師傅？老頭兒在山裡的時候可從沒提過“江城有人看著我”這件事。但這條簡訊的語氣確實有點像師傅的風格——言簡意賅、不容反駁、且從來不給理由。顧長淵想了想，又回了一條：「為什麼？」
對方發來一張圖片。一張拍糊了的照片，像是隔著什麼東西緊急拍下來的：畫面裡是他那間出租屋的走廊，門鎖的位置，有人用白色粉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那個符號顧長淵認識——“破門符”的簡化版，民間不入流的陰邪術士用來“開門引鬼”的記號。
如果有人在他住處門口畫了這個符號，意味著今晚會有“東西”被引進去等他。而他現在回去，正好撞上對方布好的陷阱。
顧長淵看完圖片把手機收起來，對王胖子說：“胖子，今晚不回去了。你有地方讓我湊合一宿嗎？”
王胖子一腳剎車差點闖了紅燈：“有有有有！我家！顧哥！你別住那種破出租屋了！我那兒地方大！床也大！你來了我給你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顧長淵點了點頭：“謝了。明天請你去工地吃個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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