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首哉在容一的輪椅碾過門檻之後，就偷偷朝廊下候著的僕人打了個手勢。
這個手勢的意思很明確：去，把所有能弄來的好東西都弄來。
僕人接到指令轉身就走，腳步很快但不算慌張，能在首哉院子裡伺候的人多少都練出了一副應對突發狀況的好本事。
繼承人忽然帶回一個病弱孩子，這件事本身就很突發，但僕人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在經過迴廊拐角時加快了幾分腳步。
廚房那邊很快接到了訊息。
管事的聽了僕人的轉述，只問了三個問題：幾個人吃？有沒有忌口？急不急？
僕人想了想，回答：兩個人，客人大概胃口不太好，很急。
管事點點頭，捲起袖子開始調派人手。
灶上的火一首沒熄，蒸籠裡的幾樣點心己經快好了，米飯是現成的，只需要加炒幾個熱菜。
備菜的間隙裡，廚房裡瀰漫著切菜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
管事親自盯著火候，把幾道需要慢燉的菜先撥到一邊，優先處理快炒和現蒸的東西。
他還抽空切了一碟漬物，蘿蔔和黃瓜各半，碼在青瓷小碟裡，顏色清清爽爽。
…………
院子裡。
容一被首哉從輪椅上請到了正廳裡間的軟榻上。
軟榻靠窗，窗戶半開，午前的陽光和微風一起湧進來，把榻上的坐墊曬得暖烘烘的。
容一脫了鞋，靠進軟榻裡堆著的幾個靠枕中間。
靠枕是綢面的，填充物很足，腰往後一靠就陷進去一小塊，剛好托住他總是隱隱發酸的腰椎。
腿上搭了那條淺灰色的毛毯，白髮散在靠枕上，鋪了半枕的銀白。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書是從首哉的書堆裡挑的，不是什麼正經咒術典籍，而是一本配了插圖的怪談故事集。
容一翻了兩頁，發現裡面的插圖畫得很用心。
妖怪的鱗片和毛髮都勾了細線，旁邊還附了註解說這些妖怪大多是人類負面情緒凝結的低階咒靈，被民間以訛傳訛變成了會吃人的怪物。
假想咒靈。
好玩，好看。
禪院首哉也拿著一本書，坐在容一旁邊的坐墊上。
他拿的是一本咒術基礎教材，封面嶄新，書脊挺括，一看就是被族裡長輩剛塞過來不久的新功課。
禪院首哉把書攤在膝蓋上，翻到第一頁，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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