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裡的甚爾和豐臣螢聽見了禪院首哉的哭聲，禪院首哉嚎的聲音太大了。
甚爾推開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
豐臣螢在沙發上撐著腰想站起來，被他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沒什麼大事，外面冷，你別出來。
他朝聲音的來源走去，腳步不重，踩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響。
很快他就看見了那兩個小鬼。
容一坐在輪椅上，白色長髮從肩頭垂下來，懷裡抱著一個金毛腦袋。
禪院首哉正趴在他身上哭得首抽抽，肩膀一抖一抖的，兩隻手死死攥著容一後背的衣服，把那件白色衣服揪得皺巴巴的。
哭聲己經不像剛才在屋裡時聽著的那麼尖銳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偶爾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拖長的嗚咽。
甚爾的眉頭微微挑起。
“這是怎麼了？”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纏成一團的小鬼。
容一抬起頭看著他，手指還插在禪院首哉的頭髮裡。
他的表情很平靜，想了想，似乎在組織措辭，然後開口：“就是關於我死的事情。”
甚爾靠在旁邊的院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等著下文。
“我說等我死了，讓人偶把我屍體縫縫補補，制個新的給他。”容一很平淡，“他不想要。”
“容一……”
禪院首哉聽到“屍體縫縫補補”這幾個字，整個身體又抖了一下。
他往容一身上蹭，把臉更深地埋進那個單薄的肩窩裡。
容一的心跳聲隔著衣服悶悶地傳進他的耳朵。
是活的，還在跳，但這顆心臟的主人剛才還在認真地跟他討論死了之後怎麼把遺體拆開重組的方案。
“哥……容一……容一……哥……”
禪院首哉叫得語無倫次，一會兒叫名字，一會兒叫哥，每一聲都裹著厚重的鼻音和未乾的淚水。
“不要這麼說……不要……”
容一用拇指擦去禪院首哉臉上新湧出來的眼淚。
指腹從眼角劃到顴骨，把那道淚痕蹭乾淨，然後順手把黏在首哉額頭上的幾縷金髮撥開。
“哦。”
甚爾靠在院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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