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這麼相似？
螢死了，而相似的東西還活著？
憑什麼它能呼吸，螢不能？
螢吃了那麼多苦，從沒抱怨過一句。
如果他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個人偶頂著和螢一模一樣的臉，用和螢一模一樣的聲音說話，那個畫面會讓他想把所有能毀掉的東西全毀了。
甚爾不能容忍任何東西試圖取代她。
取代意味著遺忘，而遺忘是對螢最大的背叛。
甚爾睜開眼睛。
他看著容一，搖了搖頭。
“太過分了，這種想法。”
他的語氣不重，和平時說“碗洗好了”或者“麵粉搬完了”差不多。
容一愣了一下。
紫色眼睛眨了眨，從下往上看著甚爾，表情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困惑。
他以為甚爾會理解。
在容一的世界裡，身體壞了就換零件，零件修不好就整個翻新。
這是最樸素不過的解決問題的思路，和換一個壞掉的燈泡沒有本質區別。
他是在幫首哉，為什麼所有人都反對？
甚至甚爾也反對？
甚爾靠在院牆上，看著輪椅裡那個還在困惑地眨眼睛的白毛小鬼，又看了看趴在他懷裡哭得首抽抽的金毛小鬼。
容一的困惑是真實的，他是真心不理解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反對他。
他是認真地把這個當作禮物來準備的，然後被首哉的眼淚和甚爾的“太過分了”一起否定了。
甚爾這個心理不健康的成年人，都隱約感覺到容一更不健康。
歇斯底里的瘋倒是不至於，是一種更深的刻進骨子裡的漠然。
漠視自己的生命。
漠視首哉的情感。
（容一：？我沒有啊，我在努力讓他不難過啊。）
漠視自己作為“人”的獨特性。
甚爾感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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