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重生,強娶祝英台》第5章 夜梟(1)

作者:小魚匠心·23天前

同住了三日,祝英臺才真切嚐到這“同舍”二字的苦頭。

第二日清晨,她就想過拿書冊在床心隔一道。可剛抱出兩卷,馬文才便從外頭進來,她只得裝作找書,又把書塞回箱裡。後來只敢用包袱和疊起的被角臨時擋著,夜裡一翻身,那點界線就歪得不成樣子。

白日里還好,課業、問業、與同窗周旋,總有去處。難的是早晚那兩段。馬文才像是不需要休息,她起得早,他比她還早;她睡得晚,他臨窗讀書的燈,往往比她那盞還亮。三日下來,她貼身那條紅菱束胸,一刻也不曾敢解,勒得肋下生疼,夜裡翻個身都要倒抽氣。更別說沐浴——她總不能當著一個大男人的面,去解衣盥洗。

“這樣下去可不成。”這日掌燈後,銀心趁馬文才出去的空當,急得首搓手,“公子,您都三日沒好生洗一回了。再這麼熬,鐵打的身子也要熬出病來。”

祝英臺何嘗不知。她揉著發酸的肋骨,腦子卻轉得飛快,末了壓低聲音,把一樁主意吩咐給銀心。銀心聽完,先是瞪圓了眼,隨即捂著嘴首樂:“成!這法子好!包在我身上。”

入夜,燈滅了大半個時辰。

裡間,馬文才靠著隱囊翻書,一盞孤燈映著半張臉。祝英臺和衣躺在床外側,豎著耳朵等。

約莫三更天,窗外頭忽然響起一聲怪叫。

“咕——嗚——”

那聲音又尖又長,似鴞非鴞,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聽來,分外瘮人。叫了一聲,停一停,又是一聲,專揀人心頭髮毛的調子來。

祝英臺暗暗叫好——銀心這夜梟學得,倒有七分像。她翻了個身,故意把聲音放得發虛:“什麼東西……夜裡這樣叫,聽著滲人。”

馬文才翻書的手沒停。

那“夜梟”卻愈發起勁,一聲緊似一聲,末了還添了幾下撲稜翅膀似的撲簌聲。外間馬統先扛不住了,隔著簾子嚷嚷:“哪兒來的孽障!攪得人睡不成覺——公子,要不要小的出去轟一轟?”

“你出去,怕是連那畜生的毛都摸不著。”馬文才慢條斯理地擱下書,掀簾起身,“我去看看。”

祝英臺的心跳漏了一拍。成了。

她屏著氣,聽那竹青身影出了門,聽他的腳步往後院去了,又聽見銀心在外頭“恰到好處”地接話:“馬公子當心些,那梟鳥刁著呢!”——分明是給自家公子遞信,叫她放心動手。

祝英臺再不耽擱,翻身下床,閂好裡間的門,就著那半盞殘燈,飛快地解衣。那條勒了三日的紅菱束胸一鬆,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肋下那股緊繃繃的疼,總算緩了過來。早備下的一桶溫水擱在屏風後頭,她不敢點亮燈,藉著窗紙透進的月色,胡亂舀水擦洗,又取出隨身那小瓶玫瑰香露,往水裡滴了兩滴——這是她在家裡用慣的,聞著那股清甜,緊繃了三日的心,才像是回了幾分家。

後院裡,馬文才負手立在一叢芭蕉下,仰頭看著簷角。

那“夜梟”就蹲在簷上的陰影裡,叫得正歡,見他來了,叫聲還氣壯了三分。月光底下,哪裡是什麼梟鳥,分明是個抱膝縮在瓦上的小書童,兩手攏在嘴邊,叫得臉都漲紅了。

馬文才看了片刻,認出瓦上那隻“夜梟”是銀心,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叫破,只揚聲朝瓦上道:“再叫兩刻鐘。叫夠了,下來時仔細腳下,別摔了。”

瓦上的“夜梟”猛地噎住,半晌沒敢應聲。

馬文才負著手,慢悠悠地踱開去,給屋裡的人留出了幾刻鐘。

是他疏忽了,英臺作為女子跟他同處一室還是諸多不便,自己也該多給她一些空間。

祝英臺擦洗停當,重新束好胸、穿戴整齊,把水桶推回屏風後,又開窗散了散氣,這才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一身的清爽,幾日來頭一回覺得西肢都是鬆快的。

她正愜意著,門簾一動,馬文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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