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重生,強娶祝英台》第5章 夜梟(2)

作者:小魚匠心·24天前

他一進屋,腳步便頓了頓。

祝英臺的心又提了起來——那玫瑰香露的甜香,散是散了些,可這一間小小的裡屋,到底還殘著一縷。她暗罵自己疏忽,正搜腸刮肚想著託詞,馬文才卻己經撩簾往外間去了,淡淡吩咐馬統:“熏籠裡的香餅,是誰換的?一股子脂粉甜膩氣,俗不可耐。明日換回那盒沉水香來。”

馬統在外頭一臉茫然:“公子,小的沒動過熏籠啊——”

“那便是你失了職。”馬文才的聲氣沒什麼起伏,卻不容人辯,“下去。”

簾子一落,外間噤了聲。

裡間,祝英臺怔怔地躺著,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那香分明是她的。馬文才方才進門時腳步頓了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他若沒聞出來,不會立刻提熏籠。可他沒有看她,只隔著簾子訓了馬統。外間一靜,那點甜香也被他幾句話壓了下去。

她翻來覆去地想,怎麼也想不通這人的用意。他若不知,何必多此一舉?他若知道……知道什麼?知道她愛用玫瑰香露,還是知道,這屋裡頭,根本就住著個不該用玫瑰香露的人?

後一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後背就沁出一層薄汗,再不敢往下想。

“馬公子。”她到底沒忍住,藉著黑挑開了話頭,聲音卻儘量放得平常,“方才那梟鳥,可轟走了?”

“轟走了。”馬文才在外側躺下,隔著小半張床的空當,聲氣懶懶的,“一隻不知好歹的雛鳥,仗著天黑,在人簷下聒噪。我沒傷它——頭一回,權當不知。再有下回,可就沒這樣的好耐性了。”

祝英臺心頭一凜。

這話聽著是說那梟鳥,怎麼字字句句,又像是說給她聽的?

她攥緊了被角,沒敢接。黑暗裡,身側那人的呼吸很快勻長下去,彷彿方才那兩句敲打,不過是她自己疑心生暗鬼。

可祝英臺卻是一夜沒睡踏實。

天矇矇亮,她做了個決定。

趁馬文才晨起出去練那趟拳的工夫,她翻出箱籠裡所有的書冊典籍,一摞一摞抱上床,沿著那床心,一本壓一本,壘起一道半人高的牆來。《左傳》壓《尚書》,《尚書》壓《禮記》,壘得齊齊整整、嚴嚴實實,把那一張床,從中劈作涇渭分明的兩半。

壘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心裡那點惶惶,總算落下去一些。

——有這道牆隔著,縱他再敏銳,縱這屋裡再藏不住事,夜裡頭,到底是隔開了。

銀心進來送水,瞧見這道橫空出世的書牆,先是一愣,隨即重重點頭,細心地幫著把最上頭那本《詩經》也碼端正了。主僕二人對著這道“城牆”看了半晌,都鬆了口氣。

她們卻不知道,廊下那晨練歸來的人,早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馬文才倚著廊柱,望著那道由經史子集壘起來的矮牆,一寸寸在窗裡立高。

他走到門口時,銀心正把最上頭那本《詩經》扶正。祝英臺回頭看見他,立刻擋在書牆前,像怕他伸手就拆。

馬文才只看了一眼:“擋得住風麼?”

祝英臺梗著脖子:“擋君子。”

“那便放著。”他說完,轉身往講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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