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借我看看。”
“好。你先回去歇著，別又坐到半夜。”
馬文才提著燈站在一旁，等兩人說完才道：“石欄上的水都快乾了，梁兄若還要看，不如明日拿紙來畫。”
梁山伯低頭一看，那幾道水痕果然只剩淺淺的印子，便起身道：“是我拉著英臺說久了。你們快回去吧。”
東廂裡，銀心剛收完書回來。一看見祝英臺，她先紅了眼，又圍著人連問十幾句，首到確認沒有傷，才想起去燒熱水。
“公子快把溼衣換了。”她摸了摸祝英臺的袖口，“裡頭都是潮的。”
馬文才正在解弓，聞言把弓往架上一掛，轉身叫上馬統：“去馬廄。”
馬統一愣：“少爺，馬不是己經交給門房了麼？”
“再去看看。”
他說完便出了內間。銀心趕緊把門合上，取出乾衣和布巾。祝英臺望了眼落下的門簾，沒有說話，先把勒了一路的紅菱解開。雨氣貼在身上，又溼又冷，她擦洗了好一陣，手腳才有了熱氣。
馬文才帶著馬統繞到馬廄，查看了兩匹馬的蹄鐵，順道吩咐：“明早往杭州城西別莊送個口信。我在路上遇見一個叫阿榆的少年，給了他馬成的名字。他若帶著妹妹過去，先留半個月，看能不能用。”
馬統雖不知道這兄妹是誰，也沒多問，只應了一聲。
“再叫人備一雙小些的舊靴。”馬文才道，“那孩子腳上那雙，走不到杭州。”
兩人回到東廂時，祝英臺己經換好衣裳，正坐在案邊喝薑湯。銀心把湯煮得太辣，她喝一口便要停半天。
馬文才在對面坐下：“喝不下？”
“誰說的。”祝英臺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嗆得立刻偏頭咳起來。
“逞強。”
祝英臺咳紅了眼，仍不肯認：“是銀心放多了姜。”
外間立刻傳來銀心的聲音：“明明只放了三片！”
“你聽錯了。”祝英臺揚聲道。
馬文才從案邊的食盒裡取出一小包蜜餞，拆開推到她手邊：“喝一口，吃一顆。省得一碗湯讓你喝到明早。”
祝英臺看了看那包蜜棗，嘴上還不肯服軟，手卻己經拿了一顆：“我在家中睡前喝的都是香蕾飲，哪有這麼衝的東西。”
馬文才未曾聽過這名字：“香蕾飲？”
銀心端著熱水進來，接話道：“公子在家裡慣喝的，味道清甜，也安睡。今日淋了雨，奴婢才換成薑湯。”
馬文才點了下頭，沒再問，卻在心裡記下了。祝英臺喝完剩下半碗，立刻又含了一顆蜜棗，把滿嘴姜味壓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西九送來兩張從舊冊上臨摹的水路草圖。梁山伯找得快，只是圖上地名多有殘缺。祝英臺趴在案上，將白日見過的岔路、私埂一一補上，寫到“沈家田”三個字時，筆尖忽然在紙上洇開一團墨。
馬文才抬頭：“困了便去睡。”
“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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