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往下壓了一寸，王藍田後半句話立刻嚥了回去。
“她是誰，輪不到你來論。”馬文才道，“還有秦京生。你替誰取箭、藏弓，我都記著。下一回，你們兩個一起算。”
秦京生連連點頭。王藍田咬著牙沒有應聲，馬文才也不等他回答，鬆手時順勢又在他肩後一推。王藍田跌坐在地，半晌沒有爬起來。
馬文才收起舊箭，帶著馬統出了器房。
走到廊下，馬統才低聲道：“少爺，器房的人根本沒說什麼舊鏽。”
“我知道。”
“王藍田也太容易上當了。”
“不是他容易上當。”馬文才道，“是他看見舊箭便慌了。”
第二日上課，王藍田來得比平時晚，走路時右膝仍有些不自然。他一進講堂便繞開祝英臺，連秦京生也難得安靜，坐下以後再沒往東廂這邊看。
祝英臺看了兩人片刻，又看向馬文才。馬文才右手指節有一小塊擦傷，正若無其事地翻書。
課後她把他堵在迴廊上：“王藍田的腿怎麼了？”
“演武時摔的。”
“昨日演武結束，他走得還很利索。”
“那便是今日摔的。”
祝英臺盯著他：“他看你的樣子，像是見了鬼。”
“他膽子小。”
“你的手呢？”
馬文才低頭看了一眼：“碰的。”
祝英臺壓低聲音：“你查到暗箭是他放的了？”
馬文才沒有否認：“他認了。”
“所以你便私下打了他？”
“不然等他再放一箭？”馬文才道，“山長手裡沒有人證，他只要改口，最多罰幾篇文章。”
祝英臺想起王藍田方才繞路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擦傷：“你就不怕他回去告訴王家？”
“他若肯把暗箭的事一併告訴家裡，儘管去。”
這倒確實像王藍田的軟肋。他吃了虧也不敢聲張，否則先要解釋自己為什麼見到那支舊箭便慌了神。
祝英臺沉默片刻：“這件事，多謝你。”
馬文才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方才說什麼？”
“沒聽見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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