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討厭的是蝴蝶？”
“不然呢？”
馬文才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聲：“是，我討厭蝴蝶。”
他沒有再解釋。祝英臺只覺得他今日處處古怪，自顧自睡了。
第二日下課，馬統送來一捆細竹和幾卷皮紙。馬文才將東西搬到窗下，親手削起竹篾。祝英臺原以為他又要賠梁山伯一隻，等骨架扎出輪廓，才看出那是一隻展翅的鷹。
鷹翼比昨日的蝴蝶寬了近一倍，翼骨用雙篾壓住，起風時自然也飛得更高。馬文才前世做過一次，如今許多細處己經記不清，拆了兩回才把左右兩翼調平。
祝英臺坐在自己的案邊看書。削竹聲響了半個時辰，她始終沒有開口。
馬文才先忍不住：“你就不問問我在做什麼？”
“做鷹。”
“看出來了還裝聾。”
“文才兄做自己的東西，我為何一定要問？”
馬文才手裡的小刀重重削下一片竹屑：“梁山伯做只蝴蝶，你便陪他放。我做鷹，你連看都懶得看。”
祝英臺合上書：“山伯做他的，你做你的，非要比什麼？”
“誰同他比了？”
“那你下刀還能再重些。”
話又繞了回來。馬文才抿緊唇，低頭繼續扎鷹。祝英臺也不再理他，重新翻開書。
首到掌燈時，鷹鳶才做好。灰褐的雙翼鋪開，佔去大半張案几，尾羽用黑紙層層壓住，只剩雙眼還空著。馬文才把鷹轉向祝英臺：“給你的。”
祝英臺沒有接：“我不要。”
“你連試都沒試。”
“文才兄若拿它來賠昨日那隻，更該送給山伯。”
“我做的東西，為什麼要送他？”
“那就留著你自己放。”
馬文才堵在她案前，不肯讓開：“你究竟為什麼喜歡蝴蝶？”
“誰說我只喜歡蝴蝶？”
“昨日你對著它笑，今日為了它同我生氣。梁山伯做的東西，就那麼好？”
祝英臺看了看那隻鷹，又看回他：“那隻蝴蝶好端端飛著，被你一箭射破。你到現在還只問我喜歡誰做的，半句沒提自己錯在哪裡。”
“我若真覺得是小事，何必做這隻鷹？”
“所以你做鷹，是為了向我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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