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的信送到射圃時,祝英臺剛射完一輪。
她用的還是馬文才送的那張角弓。十支箭有七支落在紅心附近,最遠的一支也沒有偏出內圈。馬文才走到靶前看了一遍,正要說第六箭放得太急,銀心己經從迴廊那頭跑來。
“公子,家裡來信了,是八公子親筆。”
祝英臺接過信,連弓也顧不上收,站在樹蔭下便拆開來看。
信上沒有多少正經話。祝英齊先問她在尼山有沒有受欺負,又說父親總惦記她吃得好不好,母親卻只問她幾時回莊,怕她讀書讀得連家門都忘了。末尾才提起正事:祝母叫他到杭州檢視兩處綢緞鋪的賬,他辦完以後會繞道尼山,約莫三日後到。
隨信還列了一張長單,說給她帶新制的夏衣、莊裡醃的青椒,還有祝員外瞞著夫人塞進車裡的幾盒點心。
祝英臺看得笑起來:“爹爹怎麼還當我是小孩子。”
銀心道:“老爺若能來,只怕帶的東西還要多。”
馬文才在幾步外聽著,取下她搭在木架上的護腕:“你八哥要來?”
“母親派他到杭州查賬,辦完事順道看我。”祝英臺把信摺好,眉眼間喜色讓馬文才晃了眼,“三日後就到。”
馬文才只問:“住幾日?”
“信上沒說,想來不會太久。”
他點了點頭,將護腕遞還給她,轉身叫馬統:“去客舍留一間上房。窗子、被褥都先看一遍,別等人到了才收拾。再同山下驛舍說一聲,三日後給祝家的車馬備料。”
馬統應聲去了。
祝英臺沒料到他安排得這樣快:“八哥住普通客房便好,不必特意折騰。”
“你等了他一年多,他來一趟,總不能連間乾淨屋子也沒有。”
馬文才說完,重新拿起自己的弓:“還有一輪,射不射?”
祝英臺將家信交給銀心收好,接過護腕:“射。”
她今日心情好,最後一輪反倒比前面更穩。馬文才仍能挑出毛病,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逐箭說她,只在她收弓時提醒了一句:“第九箭手鬆早了。”
祝英臺笑著應下,沒有同他爭。
回到東廂以後,她才想起真正麻煩的事。
內間只有一張床,她與馬文才各睡一側,中間仍平碼著幾冊書。窗邊的弓架上掛著兩張弓,下面是共用的箭箱;兩人的課卷也剛由陳夫子發回來,分作兩摞擺在同一張長案上。
這些東西平日看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如今想到八哥會進來,處處都顯得不妥。
銀心替她收起家信,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床榻:“八公子若見了,只怕要發火。”
“他一定會發火。”
祝英臺走過去,把床心歪倒的一冊書扶正。她沒有再折騰被褥,那樣大的一張床擺在這裡,無論怎麼收拾也騙不過八哥。
馬文才進門時,見她站在床邊,便猜到她在想什麼:“客房己經留好了。”
祝英臺回過頭:“八哥到了,我帶他去客舍說話。文才兄若有事,不必特意回來。”
”?來回能不何為我,住的我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