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停著十幾條船。三條船吃水很深，船艙卻沒有卸貨的痕跡。船底的泥是新沾的，泥裡混著細碎米殼。
馬文才走下水階，伸手敲了敲船幫。
最裡頭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藏在夾艙裡。
“開艙。”
水手不動。
馬文才拔刀，刀尖抵在船板上：“你們若現在開，我只查糧。若等我劈開，先查人。”
艙板被撬開，兩個倉丁蜷在裡面，腳邊放著半袋新米。他們說不清糧從哪裡來，只說夜裡有人把船牽到後汊，叫他們送去夾浦。
“夾浦有誰的倉？”衛豐問。
兩人同時低頭。
馬文才沒有逼問。他抬頭望向東口：“放一條船出去。”
衛豐皺眉：“那是給他們報信。”
“就是要報信。”
他讓軍士撤開東口的第一道索，只留下第二道藏在水下。那三條吃水深的船果然趁著天黑滑出埠口。前船掛著兩盞貼水燈，後船沒有燈，只憑著前船留下的水痕跟行。
蘆葦深處亮起一點火。
阿榆伏在泥灘上，看著水面：“後面還有船。”
“幾條？”
“五條。船頭沒有記號，船尾壓得很低。”
馬文才抬手。
北口的鐵索驟然繃緊。
前船己經越過暗索，後面五條重船撞在一起。水手跳下去砍索，剛露頭便被弩箭逼回船艙。衛豐帶人從蘆葦中殺出，轉眼封住兩岸。
馬文才沒有追那條前船。
“讓它走。”
衛豐回頭：“將軍？”
“前船要去報信。夾浦那座私倉，總得有人替我們開門。”
他說完，才想起甲帶上的藥囊。
紅繩那包藥粉己經被水汽打溼了一角。英臺臨行前說過，溼了便不能再用。
馬文才站在雨後發冷的水埠上，把藥粉倒出來，換進乾燥的小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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