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豐行三處私倉一併封存。缺掉的官糧先原數補回，剩下的糧分出兩成送往安置棚。被燒壞的兩艘軍船、葦場附近七戶民居，也從抄沒的鋪產中依次賠付。
馬文才把軍船寫在最前，民居排在第二。
祝英臺看見了，卻沒有要求他改。他帶來的兵昨夜頂著火船奪水門，若連損壞的軍械都補不上，下一回便不會有人肯替他賣命。
只是輪到七戶人家畫押時，她親自核過了屋舍與人口，免得賠銀走出軍帳便被縣吏刮掉一層。
午後，軍報寫成。
第一頁是倉吏口供，第二頁是軍中驗倉記錄，第三頁才放祝家交割憑文。這樣一來，縱有人想說馬文才徇私護妻，也得先推翻前兩份證據。
梁山伯送來的水勢圖附在末頁，名字寫得清清楚楚。
祝英臺看完：“你倒沒有吞他的功。”
“一張圖而己。”
“昨夜不還特意放到末頁？”
馬文才提筆，在軍報最前寫下自己的名姓：“能寫進去己經不錯。”
祝英臺看見他落筆時手腕極穩，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馬將軍居首，果然半點不肯委屈自己。”
“我拿命換來的，為何要讓？”
“你拿命的時候，想過傷還沒好嗎？”
“想過。”
他擱下筆，目光落到她臉上。
“也想過你就在岸邊看著。”
祝英臺被他看得微微一頓，隨即低頭去收那疊憑文：“所以更該逞強給我看？”
“自然。”馬文才道，“總不能叫你白來一趟。”
七日後，建康回詔經州府送入南營。
詔書以追回漕糧、破獲假牒與平定水門之功，進馬文才為建威將軍，尚書曹郎本職不改，仍督吳興漕務，並複核吳興與會稽相接的三條糧道。沿途縣兵、糧船與關埠遇漕事，皆聽他臨時節制。
續牒沒有定死期限，只寫“糧道清畢為止”。三處私倉剛剛查出，沿途關埠又牽著十幾本舊賬，這個“畢”字何時落下，便看馬文才準備查到哪一步。
衛豐唸完詔書第一行：“建威將軍。朝廷這回倒沒有壓著。”
“一個軍號而己。”馬文才將詔書收進匣中，“後面那句才值錢。”
祝英臺道：“恭喜建威將軍。”
馬文才抬眼：“公事上的稱呼，你倒肯叫。”
“你若嫌不好聽，我仍叫馬將軍。”
“那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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