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將軍不是說，一定飛得起來？”
“風不對。”
“風從西南來，穩得很。”
“那便是你放線慢了。”
祝英臺將線輪往他懷裡一塞：“你來。”
馬文才接住木輪，親自試了第二回。
鷹鳶依舊往左偏，這次還險些撲到他臉上。他抬手擋開，終於肯低頭檢視尾翼。
祝英臺蹲在一旁，忍笑忍得肩頭都在輕顫。
“想笑便笑。”
“我只是想起當年某人射壞了蝴蝶，非說自己能做一隻更好的。”
“本來就更好。”
“眼下連樹梢都飛不過。”
馬文才眯起眼：“祝英臺。”
她終於笑出了聲。
他看了她片刻，也沒真惱，只把鷹翻過來。祝英臺收住笑，替他按了按兩側尾羽，很快摸出左邊多疊了一層舊紙。
“不是風和線的問題。”她道，“是你捨不得把破的這一層揭掉。”
馬文才順著她的手看去。
那是當年落地時擦破的舊痕。他修過一次，又在上面覆了一層紙，遠看完好，分量卻偏了。
祝英臺取出小刀：“割掉吧。”
“你來。”
她沿著舊痕慢慢裁開，重新補了一片更輕的紙。馬文才一首按著尾翼，手背同她挨在一處，沒有移開。
第三次起風時，灰鷹終於離地。
祝英臺一面跑，一面把絲線放長。鷹先擦過矮牆，隨後藉著坡上的長風拔高，灰褐雙翼在日光下完全鋪開。
“慢些。”馬文才在後面道。
“方才還怪我放得慢。”
“線舊了。”
“你做的鷹，你送的線輪，如今倒都怪到我手上。”
話雖如此，她還是收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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