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學先試一個月。該學的課無故不來，該輪的院中雜務總推給別人，再請她離開。做工便照數給錢，不能拿一張床、一碗飯算成她欠下的債。”
馬文才己經坐到窗下翻起軍報。祝英臺與管事又核了一遍，他始終沒抬眼，等她放下筆才問：“定完了？”
祝家管事收起冊子：“還差阿梨落名。”
阿梨要在寄學冊上落名時，卻遲遲沒有提筆。
“不是會寫了麼？”阿榆問。
她的手縮排袖中：“在別莊寫得不好。教我寫字的叔叔說，兩個字像被水衝歪了。”
“掛在你床前的字，歪些也無妨。”祝英臺把筆蘸好墨，遞給她，“旁人一眼能認出來，便夠用了。”
阿梨還是緊張，便先在廢紙上寫了一遍。
“阿”字擠得很小，“梨”字卻鋪開許多，最後一筆幾乎碰到紙邊。
祝英臺道：“很好。”
“真的嗎？”
“真的。若有人說不好，叫他自己寫一張來比。”
馬文才從旁掃了一眼：“至少比阿榆頭一回交給我的路圖齊整。”
阿榆耳根頓時紅了：“那回炭條斷了。”
“路也險些叫你畫斷。”
阿梨抬頭看了哥哥一眼，悄悄笑了。她重新蘸墨，這一次把名字端端正正寫在木牌上。
墨跡晾乾後，祝英臺讓她自己把木牌掛到窗邊床頭。
阿梨踩上腳凳，踮起腳將細繩套過木釘。小木牌輕輕晃著，上面只有她親手寫的兩個字。
“我往後也能學看契麼？”她問。
祝英臺想起茶棚外那個追著問字能不能叫水走的孩子。
“先學看工錢和藥籤。”她道，“等這兩樣看明白，再學短契和路牌。”
阿梨用力點頭。
安頓完住處，阿榆便要回營。他如今在馬文才帳下領著八名探路兵，昨日才從吳興回來，不願因送妹妹耽誤輪值。
阿梨沒有攔，只在他轉身時攥了一下他的袖口，很快又鬆開。
祝英臺道：“先留兩日吧。帶她認認東街的路，第三日再回營。”
阿榆為難地看向馬文才：“營中還有輪值。”
馬文才的目光從祝英臺身上挪到他臉上：“她要你留，你便留。兩日不記擅離，第三日歸隊。”
阿榆立即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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