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一眼，陸澤衝他點了點頭。
東途收回視線看向近在咫尺的襁褓，伸出雙手，想要抱過孩子。
就在指尖剛夠到孩子，船就被浪頭往側上方託了一下。
襁褓的被角，從他的指縫滑走。
“......不！”
他努力朝著沉進水裡的母親伸手，可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婦人已經完全沒入水中，舉過頭頂的孩子也跟著沉了下去。
東途被拉回船裡，他跪在那裡，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
陸澤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個遊戲。”
遊戲？
是，他知道這是遊戲，而且是他做的遊戲。
可剛剛，他感覺到水的冰涼，帶著泥沙顆粒在指縫間摩擦的粗糙感。
他知道這是推演，是遊戲，可他也知道，這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指頭下意識蜷了一下，然後用力攥緊，彷彿要抓住什麼一般。
“先穩住船。”
可除了陸澤和阿迪阿佩外，沒人回應。
其他玩家要麼縮在船底，臉埋進膝蓋裡不抬頭。
要麼弓著腰乾嘔了幾聲，閉著眼不敢看水面。
老周蹲在船尾靠近舷板的位置，視線越過船尾的水面，落在後方遠處的漂浮物上。
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洪水裡掙扎。
兩隻胳膊輪番往水面上拍，腦袋在水和空氣之間交替露出。
每一次露頭，那孩子都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老周攥著船幫的手指收緊，船沿都被他摳出了幾道印子。
水浪蓋過，那孩子就不見了，再也沒有浮出來。
老周雙手捂住臉，忍不住嗚咽。
船漂出了城牆的範圍，水勢放緩了一些。
水面上的漂浮物變少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碎木頭和泡爛的莊稼稈。
船底突然剮蹭到什麼東西，一陣晃動後，船速明顯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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