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庫裡沒有風，透明絲線卻在輕輕顫動。
沈硯蹲在門口，沒有踏入半步。藥粉附著在線上後，整座殺局逐漸顯形：第一層連線門後的震動開關，第二層纏在蘇明月椅腳，第三層則一路延伸到陳志遠腳邊。
只要三個人中任何一人動作過大，西周藥櫃裡的炸藥就會同時引爆。
“這不是你佈置的。”沈硯說道。
陳志遠微微一怔：“為什麼？”
“如果你想讓我選擇，不會把自己也困在陣裡。佈線的人連你的退路都封了。”
陳志遠低頭看了一眼腳邊。他進來時，地上只有第一層線，後兩層是在藥庫關閉後從牆縫自動彈出的。黑曜會顯然從未打算讓他活著交出密碼。
“你現在明白了。”沈硯道，“總部要清理的痕跡，也包括你。”
陳志遠苦笑：“我早就明白，只是不敢承認。”
蘇明月被綁得很緊，手腕己經磨出血。她沒有哭，只提醒沈硯：“左邊第二排藥櫃後面有紅燈，每隔十秒閃一次。”
沈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紅燈連線一隻壓力感應器，一旦有人剪斷絲線，感應器便會把重量變化傳到主引爆器。
失去神瞳後，他無法首接看穿藥櫃，只能靠線的走向和陳志遠的描述還原結構。
“黑曜會控制針在哪裡？”
“後頸，沿脊椎向下三寸。”陳志遠回答，“三年前植入，每個月換一次穩定藥。”
“針為什麼會在你說出密碼時斷？”
“不是因為聲音。密碼對應六個穴位，我只要完整回憶順序，肌肉變化就會觸發針內機關。”
這是一種把記憶與身體繫結的保險。即使嚴刑逼問，陳志遠在說出答案前也會先死。
沈硯取出銀針，卻沒有進入藥庫。他先讓陳志遠按自己的節奏呼吸，又讓蘇明月觀察紅燈變化。
“每次陳叔吸氣，紅燈會快一點。”蘇明月說。
主引爆器不僅監測壓力，也在監測陳志遠的心率。他一旦死亡，炸彈同樣啟動。
沈硯終於看懂局面。所謂在蘇明月和整座城之間選擇，只是黑曜會設計給陳志遠的最後一道精神枷鎖：讓他相信無論求救還是服從，都會害死別人。
“陳志遠，看著我。”
陳志遠抬眼。
“我不會在她和江城之間選。我會先讓你活下來，再拿到密碼。”
“你沒有神瞳了。”
“我是失去一雙特殊的眼睛，不是失去醫術。”
沈硯拿出同脈針，在自己腕部刺下第一針，再把另一根銀針沿地面輕輕滑到陳志遠腳邊。
“撿起來，刺入左手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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