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帖送達後的第一天，沈硯沒有立刻準備去省城。
城北製藥廠和醫院舊樓留下的事遠未結束。警方封存了主伺服器，蘇氏法務整理受害者名單，陸景川則把陸家海外倉和物流公司的賬本全部交出。
董事會對此並不平靜。
蘇氏會議室裡，幾名股東認為公開人體實驗資料會重創集團聲譽，主張只提交與陸家相關的部分，把蘇明輝簽署的舊合同留在內部處理。
“隱瞞不會讓蘇氏更安全。”蘇晚晴把檔案放到桌上，“只會讓下一個陳志遠繼續掌握我們的把柄。”
有人反駁：“蘇總，受害者賠償、藥品召回和複審延期加起來，可能拖垮集團現金流。”
“那也是蘇氏該付的代價。”
沈硯坐在會議室後排，沒有替她發言。他這次是以醫療顧問身份列席，負責解釋問題原料可能造成的身體損害，而不是替蘇晚晴壓服股東。
他把周成山、林嵐和蘇明月的檢查結果投上螢幕，說明返脈香與烏骨藤長期接觸會產生記憶錯亂、心率下降和神經損傷。每一項結論都對應伺服器記錄和病歷，沒有藉助無法公開證明的神瞳。
質疑聲逐漸減少。
最終，董事會透過全面自查和賠償方案。蘇明輝被暫停一切職務，相關簽字材料移交警方；陳志遠在病情穩定後，也開始按時間順序交代自己開放過的門禁與監控許可權。
蘇明軒主動來到會議室。
他沒有再用“為了妹妹”替自己解釋，而是交出藏在私人賬戶中的三筆黑曜會資金，並申請退出董事會。蘇明月坐在他身邊，聽完整個過程後只說了一句話：“哥，你保護我，不代表你替我做錯事就不需要負責。”
蘇明軒低下頭：“我知道。”
這個家族曾習慣把一切錯誤埋進體面裡，如今終於有人把後果擺到桌面。
會議結束後，蘇晚晴站在落地窗前，捏了捏眉心。連續數日沒有休息，她眼下己有淡淡青色。
沈硯遞給她一杯溫水：“蘇總今天得罪了半個董事會。”
“另外半個早就得罪完了。”
“那倒省事。”
她接過水，問：“你覺得賠償方案夠嗎？”
“錢只能補償一部分。醫院還要建立長期隨訪，尤其是被當作實驗物件的人。林若薇願意負責醫療組，但她要求擁有獨立報告權。”
“給她。”
蘇晚晴回答得沒有猶豫。
同一時間，百草堂也在做另一場善後。沈安的黑心逐漸穩定，沈晚可以短暫下床；沈墨負責跟玄松整理玄醫門舊檔，沈霄開始學習正常課程，沈歸則決定在去山洪舊址前，先留下照顧沈晚。
魏伯從舊檔中找到一冊江南醫盟早年稽核名錄。
名錄記載，三年前負責太玄方副本稽核的人叫葉承宗，曾任江南醫盟藥方審查組副組長。車禍發生後一個月，他以身體原因離職，之後再無公開行醫記錄。
“陳志遠紙條上的葉姓，終於對上了。”魏伯說。
但名錄上還有一處異常。葉承宗離職申請的擔保人，不是陸正宏，也不是黑曜會成員，而是江南醫盟現任理事會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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