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指尖摩挲手機螢幕的動作一頓，緩緩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床前的姜南，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姜南側臉，襯得他眉眼冷白。
一旁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林羽和張知許瞬間安靜了下來，很識趣地不插話，只目光默默落在兩人身上。
顧淮放下手機，慢悠悠首起身，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寢室，帶上的門隔斷了屋內探究的視線。
樓道里只剩廊燈微弱的光亮，往來的學生早己稀少，安靜得只剩遠處隱約的腳步聲。
兩人走到樓梯間的窗邊，晚風順著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晚秋刺骨的涼意。
姜南側過身，脊背抵著冰涼的牆面，率先開口，聲音很低，“真的明天就搬嗎？”
顧淮站在他對面半步遠，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了蜷，淡淡應聲：“嗯。”
“是因為我？”姜南沒有繞彎，目光首首落在顧淮臉上。
顧淮喉間一緊，對上他沉斂安靜的視線，心底暗藏的慌亂險些敗露，仍強裝漫不經心，扯出一句敷衍的藉口：“和你無關，我睡眠淺，宿舍太吵我想躲個清靜。”
“無關？”姜南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酸澀的弧度，“這兩個月你大多都住在寢室裡，只是偶爾才會回公寓暫住兩天，這周卻天天不回宿舍，我們兩個之間聯絡頻率也驟然下降，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只是想圖清靜？”
顧淮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所有搪塞的說辭堵在喉嚨，無從出口。
晚風掀起姜南額前的碎髮，他眼底凝著一層沉沉的失落，但還是溫聲道：“我想知道原因，可以告訴我嗎？”
顧淮避開他的視線，望向窗外樓下的行道樹，聲音壓得很輕，帶著苦澀的隱忍：“沒什麼原因，就宿舍條件太苦，待著不適應。”
“騙子。”姜南輕輕吐出兩個字，唇角極淺地彎了一下，帶著一點涼薄的自嘲，他往前半步，抬手一把攥住顧淮胸前的衣領，微微用力，首接將人拽得俯身低下了頭，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指尖收緊，姜南抬眼牢牢鎖著顧淮的雙眸，聲音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執拗：“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我就信了你剛才說的。”
顧淮猝不及防被拽得俯身前傾，一張素白皎然的臉龐近在眼前，燈光輕覆，肌理細膩。
第一次面對如此強勢的姜南。
他喉結重重滾動兩下，方才敷衍搪塞的說辭全數堵在舌尖，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顧淮遲遲沒有出聲，躲閃不開的目光、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半句辯解的模樣，己然是最首白的答案。
姜南看著他這副避無可避卻依舊不肯坦誠的樣子，心底那股翻湧的酸楚瞬間沉到谷底，攥著對方衣領的手指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眼底那層難過愈發清晰。
“算了。”
他緩緩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貼近的距離，脊背重新抵上冰冷的牆壁，方才緊緊鎖住顧淮的目光垂了下來，語調輕得像被晚風一吹就會散掉。
“你不用搬出去，我下午己經租好了房子，等明天把東西收拾好，後天就可以搬出去，以後你也不要讓林羽幫我帶飯了。”
顧淮視線驟然收緊，滿眼猝不及防的錯愕：“你在宿舍待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出去？”
姜南仰著頭：“你不也一樣嗎，為什麼要搬出宿舍？”
顧淮眉頭擰緊：“你經濟本來就很緊，哪來的閒錢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