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嫿的語調平穩，說得很認真，“那邊沒有人認識你，沒有人帶著從前的印象看待你，你可以以女生的身份生活，慢慢適應現在這副身體，不用一上來就逼迫自己全盤接受，算是給你自己一段緩衝期。”
姜南聞言微微一怔，這個選項太過遙遠，遙遠到她從未敢認真設想。
“丟下這邊所有一切嗎？”她低聲喃喃。
“不是丟下，是暫時避開。”陳嫿糾正她。
“留在這座城市，你的學籍、舊的人際關係全都釘在過去，你只能日復一日偽裝，永遠活在怕被揭穿的懸慮之中。”
“到國外，至少你不必時時刻刻緊繃神經演戲，出國的手續、身份、學校，這些外在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國度。”
姜南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心，心裡翻湧著複雜的念頭。
一條全新的生活擺在眼前，可也有重重牽絆。
陳嫿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語氣平穩卻帶著分量：“這件事你好好想一想，不必現在就給我答覆，給自己留一段時間斟酌透徹，等你真正想明白了，再來告訴我你的決定。”
“不了。”很輕的兩個字，態度卻很堅定。
陳嫿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姜南輕輕搖了搖頭，眉眼安靜，沒有動搖。
“我知道不算最優解，但這是我想要的。”
她抬眼看向陳嫿，“出國確實輕鬆，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不用藏、不用演。可我在這裡的生活、我的學業、我身邊的人，都是我實實在在擁有的，我不想為了逃避未知的壓力，就全部放手。”
“與其換個地方重新適應，不如我慢慢接受現在的自己。”
陳嫿靜靜望著她。
良久，陳嫿輕輕頷首，鬆了口。
“挺好。”
她語氣緩下來，多了幾分平淡。
“比半年前的時候像個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算大學沒白上。”
“就這樣吧，我和小暖回酒店了，我會待一週，你有一週的時間來考慮。”
……
時間來到晚上。
街邊的路燈亮起，暈開一圈暖黃的光。
酒店附近不遠處的一家餐廳裡，姜南陪著陳嫿、溫小暖一同吃晚飯。
餐桌上氣氛鬆弛，沒有白天對峙時的緊繃，陳嫿也不再提起出國、秘密那些沉重話題，只是隨口聊幾句日常。
飯後夜色正好，晚風帶著秋日獨有的涼意，姜南便帶著兩人在附近的街邊慢慢散步。
溫小暖掙脫開陳嫿的手，跑到姜南身側，小手悄悄拉住她的袖口，仰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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