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元年十二月初八。
龍門城東軍營。
兩百一十名潰兵列陣於校場。
沈辭端坐在校場前的太師椅上，手旁擱著一沓嶄新的名冊。
“龍門營，自今日起不留舊號。”
沈辭指著木案上的腰牌，“十人為一什，五什為一隊，五隊為一營。凡原忠武軍什長、隊正，全數免職。營內人馬打散重混，抽籤入伍。”
人群裡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趙三石立在第一排，轉過頭，凌厲的視線掃過隊伍，騷動瞬間平息。
他回過身，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原本抱團的小山頭一刀切斷。
“趙三石出列。”
沈辭開口。
趙三石跨出一步，抱拳：“在！”
“授你都頭之職，總管全營操練。”
沈辭將一枚木牌丟在案頭，“至於軍械調撥、米糧下發，交由營中文吏統管。”
趙三石眉頭一跳。
都頭管訓練，文吏管糧餉。
他盯著那枚木牌看了半晌，最終大步上前，雙手捧起木牌。
“領命。”
沈辭偏過頭，看向立在桌案右後方的一個女子。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穿著半舊的灰布襦裙，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盤起。
她叫柳娘，原本是城外鹽戶之女，匪亂時逃入城中。
昨日縣衙招募識字佐吏流民，她憑著一手上好的算盤功夫被沈辭首接點入軍營。
“戶籍、糧冊核對得如何？”
沈辭問。
柳娘翻開手中厚重的賬冊：“稟少府。按新造名冊，甲字隊第三什上報一十二人，今晨下放口糧亦是一十二份。但實核入營人數，僅有十人。”
她抬起頭，視線首逼人群中一個瘦削漢子：“什長孫狗子，多報兩人，貪沒口糧。”
趙三石猛地轉頭盯住隊伍裡的孫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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