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盯著竹筒裡的絹帛。
三百精兵一旦離了龍門，他攢下的基業就會變成個空殼。
不給，便是抗命，王重榮手裡的刀立刻就會落下來。
沈辭將絹帛慢慢捲起，轉身吩咐一旁的衙役：“取十兩金來。再備上好酒菜，請天使到後堂歇息。”
信使雙手抱胸：“沈團練，某還要回府城覆命，這酒菜就不必吃了。兵馬何時開拔？給個準話。”
沈辭臉上浮起苦笑：“不瞞天使，鷹嘴崖一戰，龍門營折損過半。剩下的人，多帶傷病。下官正是想為王帥分憂，這三百精銳，一時半會委實湊不齊。若是勉強帶一群傷兵上路，不僅誤了軍機，反而折了王帥的威名。”
信使臉色一沉：“沈少府這是要抗命？”
“不敢。”
沈辭雙手捧過衙役端來的木盤，十兩黃澄澄的金鋌在昏暗的公堂裡反著光，“還請天使寬限半月。半月之內，下官定當將兵馬整備齊整，不讓天使難做。”
信使目光在金鋌上頓了頓。
王崇文站在一旁，眼見兩人要達成交易，急忙上前插話：“沈少府，這可是王帥的軍令！軍情如火，豈能……”
信使抬手打斷王崇文，不動聲色地將金鋌掃入袖中：“半個月。多一天，某也擔待不起。告辭。”
看著信使大步邁出縣衙，王崇文氣急敗壞地甩動衣袖：“沈辭！你竟敢用金銀賄賂公差，拖延軍令！若是府城怪罪下來，某絕不替你兜攬！”
“明府安心。”
沈辭轉頭，“天塌下來，下官頂著。”
....
夜，書房。
趙三石一拳砸在紅木書案上。
“縣尉！那三百號人可是咱們拿命換來的底子！真要拱手送去蒲州填坑？”
白天鷹嘴崖戰死的幾十個兄弟還沒入土，轉眼又要抽骨吸髓。
獨眼劉倚在門框上冷笑：“半個月。半個月後要是湊不出三百全甲戰兵，裴蘊那條老狗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正愁沒借口平了咱們。”
沈辭端起茶盞。
“誰說要湊人給他？”
他看向站在陰影裡的柳娘。
“城外鷹嘴崖的降兵，篩出可用之才。這半個月，大營敞開募兵，把人數頂回六百。缺的兵器，逼著城裡鐵匠鋪晝夜趕工。”
“少府，此舉不過是飲鴆止渴。”
柳娘邁出半步，“期限一到，交不出人，依然是死局。”
“你今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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