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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獨眼劉手裡拽著兩個頭顱滾落堂前。
“豫州的馬隊，連著糧車全讓陳留那幫野流寇吞了。”
獨眼劉一腳把屍頭踢去牆邊，“少府，這錢伯沒準得縮手。人死得太多。”
沈辭手腕運筆如飛：“把那張招攬公告送過去給過路的大商行，尤其是那些帶著家眷行商的小富戶。”
大單子貼出去的正是新制：“商行聯號”。
凡出入龍門與黃河渡口之商客，需併入鹽商聯合大號。
路上一應打點、僱傭兵丁，全部由錢伯通統一在“轉運棧”放給。
至於護院的人手。
就用龍門老底裡退下來的殘傷老卒，凡是能在馬鞍上抓穩長矛的，全換了青衫布背去給他們充護行護衛。
“把各家小戶和運送散戶鎖在一起，錢咱們拿抽水，老兵給他們賺軍火養老金，再收歸情報和眼線在商隊裡。”
柳娘眼底下帶著明悟。
這一下把小半個關東逃難來的生意全鎖進了這幾萬斤細鹽的買賣圈子，誰砸龍門的貨就是砸所有人手裡的生路。
……
月中尾，賬冊落定。
柳娘拿著一把青銅鑰匙拍在案上：“把所有往東的鹽出稅卡以及細頭打滿，除去給咱們大營人馬開支和軍備修繕……還盈這兩千八百多貫。”
屋裡趙三石和獨眼劉相視駭然。
在這個縣尉每月拿不到十貫錢生硬祿米的晚唐節度使邊緣地方，這數字能在城外堆成兩堵擋人肉盾的鐵甲壘。
“鐵匠老宋那邊給了多少料？”
沈辭指了指角落新上的木架。
“兩千斤生鐵全過完火，按照縣尉給的那張畫樣，全砸成那等帶倒鉤和菱角背面的透甲槍頭。”
趙三石搓著滿皮繭的手掌，“少府這招真是狠心狠肝，那些兵刃換上之後，刺進馬肚子拉不下來，能把腸子拉出大兩米來。”
“發下去。”
沈辭把手按在公簿頂，“蒲州、府城那邊安放眼線也別省現錢。讓酒老徐天天請客看門，特別是盯住蒲州北邊走太原山道的各口碼頭，有點風向要讓我在日落前摸著信。”
現在這縣城光憑城外軍營裡這六百整肅到頂骨的戰備好手，再加上這些暗裡穿心走脈的鐵匠、眼線、商號聯合體，連蒲州里那些自認正軍的老底看來都覺得瘮得慌。
……
天擦著黑。
東城牆上守更的警卒突然舉燈大喊：“站住！報下名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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