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短期內突破的念頭，轉而將全部心神用於溫養龜殼。水元之力緩緩注入紋路裂痕處，一點一點地修復。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整整花了兩日才將三道裂痕磨平。修復的過程中，陳玄對龜殼的理解反而更深了一層——他感知到九宮紋路的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不同的推演方向，縱橫交錯之間，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推演體系。
修復完畢後，陳玄將全部心神用於熟悉這具玄龜之軀，反覆推演北海的局勢。他以水元之力溫養龜殼上的每一寸紋路，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定海神珠出世海域的地形。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但陳玄不急。他深知洪荒之中，修為突破太快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穩，日後面對大能的時候一絲破綻都足以致命。
這一日，陳玄決定離開洞穴，前往定海神珠出世的海域外圍探查地形。
他貼著海底潛行，龜息壓制到極致，龐大的龜身在幽暗中如同一塊移動的岩石，沒有一絲氣息外洩。游出數十里後，前方海水中出現了三道黑影。龍族巡海夜叉。領頭的是一個龍首人身的太乙金仙，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三叉戟，身後跟著兩名金仙級別的蝦兵。
陳玄立刻停止前進，將龜息壓到最低。他潛伏在海底巖壁的陰影中，連心跳都放緩到幾乎停滯。龍族巡海夜叉從他頭頂百丈處遊過，三叉戟的寒光在水流中明滅不定。那太乙金仙級別的夜叉統領目光掃過海底，在陳玄藏身的方向停留了兩個呼吸。
兩個呼吸。陳玄的龜殼紋路幾乎停止了閃爍，整個人與海底岩石融為一體。夜叉統領收回目光，帶著兩名蝦兵繼續向東游去。
陳玄等到他們的氣息完全消失，才微微鬆開龜殼。一股後怕湧上來。兩個呼吸，那種被大能注視的壓迫感，讓他後背發涼。但同時，一個清晰的念頭也在腦中成型——龍族在北海的巡防比他推演的更嚴密。
他繼續向前潛行，花了整整三日才摸清定海神珠出世海域的地形。海底有一條巨大的海溝橫亙數千裡，十二顆定海神珠將在海溝最深處出世。海溝兩側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有無數天然洞穴，可以作為藏身之所。海溝的東南方向有一條海底暗流，流速極快，通往北海更深處，是一條天然的撤退路線。
但就在他探查到海溝北側時，一道恐怖的威壓突然從海面上碾壓下來。
大羅金仙的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將方圓數十里的海水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海底的泥沙被壓得飛揚起來，無數魚蝦蟹蚌倉皇逃竄，有的來不及逃走，首接被那道威壓碾成了血霧。
陳玄的龜息瞬間壓到極限，整個身體緊緊貼在巖壁洞穴的最深處，連龜殼上的九宮紋路都徹底暗了下去。那道威壓從海面上緩緩掃過，如同龍族長老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海水在那道氣息下變得粘稠沉重，陳玄感覺自己的龜殼都在嘎吱作響。
威壓持續了整整十個呼吸，然後緩緩遠去。
陳玄等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後，才敢微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大羅金仙的威壓，比他推演中感受到的更恐怖。那道氣息的主人甚至沒有刻意針對他，僅僅是巡視時自然散發的餘波，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大羅金仙。”陳玄心中暗忖，“我目前的修為，在他面前連逃命的資格都沒有。”
他繼續探查，在海溝北側發現了龍族佈下的封鎖陣法。陣法雖然粗糙，但足以在定海神珠出世的第一時間向龍族祖地傳訊。這意味著，他最多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視窗。
半個時辰。以他太乙金仙中期的速度，從海溝深處到東南暗流入口，需要一炷香。從暗流入口逃到安全距離，又需要一炷香。留給他在海底收取定海神珠的時間，只有不到兩炷香。
兩炷香，十二顆定海神珠，還要避開鳳族和麒麟族暗哨的爭奪。時間緊迫得令人窒息。
陳玄從海溝外圍悄然退走，返回洞穴。一路上，他反覆推演著每一個細節。定海神珠的出世時間、龍族封鎖陣法的位置、暗流的速度、撤退路線上可能遇到的阻礙。回到洞穴後，他盤踞在暗紅色的岩床上，龜殼上的九宮紋路緩緩明滅，最後確認了一遍推演結果。定海神珠出世，大約在百日之後。而龍族那位留守北海的長老，此刻正在北海北部的龍宮坐鎮，距離出世海域有萬里之遙。
然而，就在他準備結束推演的時候，龜殼紋路突然劇烈震動。
一道資訊強行湧入意識——百里之外，海溝東側的巖壁洞穴中，有一道隱晦的氣息。不是龍族，不是鳳族，也不是麒麟族。那道氣息安靜而古老，彷彿在那裡停留了數萬年。氣息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陽二氣，在深海中緩緩流轉，如同呼吸。
陳玄的龜殼紋路瘋狂閃爍，推演那道氣息的來源。但推演的結果模糊不清，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遮蔽了天機。他只能確認兩點：第一，這道氣息的主人修為不低於大羅金仙；第二，這道氣息的主人，在原著中本該在龍漢初劫中隕落。
“龍漢初劫中隕落的大羅金仙，修煉陰陽二道……”陳玄的瞳孔驟縮。他隱約猜到了一個人。但那個人，為什麼會在北海深處？為什麼會在定海神珠出世的海域附近？
他無法推演出答案。龜殼紋路在那道氣息面前，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只能觸及表面，無法深入。
陳玄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他感受著龜殼上九宮紋路傳來的微弱脈動，那道隱晦氣息的位置己經被他記下。與定海神珠的出世時間、龍族封鎖陣法的位置、暗流的速度、撤退路線一起，織成了一張精密而脆弱的計劃之網。
而在這張網的最邊緣，那道隱晦的氣息如同一枚未知的棋子，安靜地懸在那裡。
他緩緩閉上眼，將那道氣息的座標刻入意識深處。
“百日之後，定海神珠出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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