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海暗流藏殺機
陳玄從沉睡中醒來時，龜殼上的九宮紋路正自發地脈動著。
他沉下心神感受那道脈動的來源，發現是北海深處的水元潮汐在牽引他的紋路。自從用定海神珠的水元溫養龜殼之後，他的本命龜殼便與北海的水脈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水元潮汐每一次漲落，他都能提前感知。這算是個意外之喜，等於多了一套預警系統。
但此刻的潮汐脈動，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紊亂。
陳玄將意識沉入龜殼紋路，推演那股紊亂的源頭。紋路緩緩亮起，畫面在意識中浮現——北海北方的龍宮方向，水元之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節律波動著。那種波動像是在與什麼東西對抗，一放一收，沉重而急促。
有東西在龍宮深處掙扎。
陳玄正要從推演中退出，龜殼紋路猛然一震，一道模糊的畫面被強行推入意識：龍宮最深處，一座巨大的封印陣法中，一道黑影正在撞擊封印。那黑影看不清形狀，但氣息極其古老，帶著一股令他龜殼發麻的壓迫感。畫面只持續了一瞬便碎裂消散，推演被某種力量強行中斷了。
陳玄睜開眼。
龍宮深處有東西被封印著。而那道封印，正在鬆動。
這個資訊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原著中從未記載北海龍宮深處封印著什麼東西。龍族佔據西海億萬年，若真有封印，必然是龍族自己佈下的。而龍族在龍漢初劫中全族退守西海，會不會與這座封印有關？
陳玄將這個疑問壓下去。他目前修為太低，龍宮對他來說如同龍潭虎穴，這個資訊暫時用不上。但他還是將那道封印陣法的波動頻率記在了意識深處，留待日後推演。
接下來數日，陳玄繼續熟悉這片海域。
他花了兩天時間將撤退路線上的每一處暗流、每一塊礁石都刻入記憶。海溝東南方向的暗流比他最初推演的還要複雜，流速極快不說，中途還有三處天然形成的漩渦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海底深淵。他反覆模擬了七次撤退路線，將每一次轉彎的時機精確到了呼吸之間。
期間有兩次，龍族的巡海夜叉從附近經過。陳玄以龜息貼在巖壁陰影中，紋路徹底暗下去，與海底岩石融為一體。夜叉統領的目光兩次掃過他藏身的方向，兩次都沒有停留。但每一次擦肩而過，都讓陳玄對龍族在北海的巡防密度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太密了。定海神珠出世的那一天，龍族巡邏隊會以海溝為中心形成一道包圍圈。他必須在包圍圈合攏之前衝入海溝深處，又必須在包圍圈徹底封死之前從東南暗流中遁走。留給他的時間，真的只有兩炷香。
第九日，陳玄再次前往海溝深處，最後一次確認十二顆定海神珠的位置和出世前的徵兆。
他貼著海底潛行，繞過三道暗流交匯的亂水區，抵達海溝最深處。這裡的海水冰冷刺骨，水壓恐怖至極，連龍族的巡海夜叉都不願意深入。但玄龜一族的天賦讓他如魚得水，龜殼硬抗著水壓，紋路微微閃爍，感知著海底岩層下方的波動。
十二顆定海神珠就在岩層之下，安靜地孕育著。水元之力從岩層縫隙中滲透出來，將周圍的海水染成淡藍色。陳玄估算了一下，神珠出世的時間大約在百日之後，誤差不會超過三日。
他正要退走，龜殼紋路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動。
來自海溝的北側。
陳玄將紋路的推演方向轉向北方，仔細分辨那道異動。那是一道陣法的波動，非常微弱，像是被人刻意壓制著，不讓氣息外洩。但陣法本身的運轉會產生水元漣漪，陳玄的龜殼與北海靈脈共鳴後，恰好能夠捕捉到這種漣漪。
他悄然向北方潛行，在距離那道陣法百丈處停下。
龍族的封鎖陣法就在前方。陣法由三十六枚龍鱗狀的符文組成，嵌在海溝北側的巖壁上，如同一張半透明的網，籠罩著海溝北面的入口。任何從北方靠近海溝的生靈都會被陣法感應，龍族祖地會立刻收到傳訊。
但陳玄關注的不是陣法本身。他發現了一個細節——陣法的東南角，有三枚符文的位置與其餘三十三枚略有偏差。偏差極小，若非他的龜殼與北海靈脈共鳴，根本察覺不到。這三枚符文似乎被人動過手腳，移動了大約一指寬的距離。
有人在他之前就發現了這座陣法，並且做了標記。
陳玄的龜殼紋路緩緩閃爍，推演那三枚符文被動過的含義。推演結果模糊不清，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那三枚符文被調整後，陣法在東南角會出現一個極短暫的感知盲區。時間大約只有三個呼吸。
三個呼吸，足夠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修士穿過。
陳玄心中翻湧。這個發現意味著什麼？要麼是龍族內部有人故意留了一個破綻，要麼是某個精通陣法的散修在暗中佈局。無論哪種情況，這道陣法都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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