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盡頭探本源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陳玄在巢穴中做完了最後一次推演。九宮紋路反轉之後，他的推演能力大幅削弱，原本能覆蓋方圓數百里的感知範圍，如今縮小到了不足百里。但隱匿效果確實驚人，他嘗試在巢穴外快速遊動了一圈，氣息洩露的範圍始終控制在十丈之內，連海溝外圍的龍族巡邏隊都沒有任何反應。
代價也很明顯。六顆定海神珠中有一顆始終處於持續輸出狀態，無法用於修煉。這意味著他的修煉速度比之前慢了將近兩成。而推演能力的削弱，讓他對北海局勢的掌控遠不如前，很多原本能提前預判的危機，如今只能被動應對。
但他沒有退路。龍族的通緝令己經傳遍了北海，他在暗處活動的空間被進一步壓縮。那道通緝令的內容他推演出了大概——龍皇懸賞一枚真龍血珠，足夠讓一個太乙金仙突破大羅金仙。這個懸賞足以讓北海所有散修和亡命之徒都變成龍族的眼線。
他需要弄清楚，那個在封鎖陣法上動手腳的人到底留下了什麼。
第三日傍晚，陳玄離開巢穴，貼著海底向東南暗流方向潛行。暗流的紊亂水域依然兇險，三處漩渦陷阱他己經在腦中過了無數遍，每一處的位置和轉向時機都爛熟於心。但這一次他走得比上次更小心，因為反轉九宮紋路後，他的感知範圍縮小了，對暗流中變化的預判能力下降了不少。
第一處漩渦，他提前了整整一息轉向，從邊緣安全擦過。第二處漩渦，他花了更長時間計算吸力的方向，才敢彈射過去。第三處漩渦最兇險，他在漩渦邊緣猶豫了兩個呼吸，最終咬牙從最薄弱的邊緣穿過。龜殼上那道剛癒合的主裂痕被暗流擠壓了一下，傳來一陣悶痛，但沒有崩裂。
衝出第三處漩渦後，暗流的水勢驟然平緩。陳玄繼續向深處游去，龜殼紋路感知著西周的水元變化。很快，他捕捉到了那道古老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安靜而沉穩，如同在那裡等待了千萬年。
他遊過一片天然形成的紊亂水元屏障，眼前豁然開朗。
暗流盡頭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方圓數里，西周被陡峭的海底巖壁環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巨大洞窟。洞窟頂部有無數細小的裂縫，透出微弱的藍色熒光，將整個空間映得如夢似幻。水域的正中央，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如同一面巨大的水幕，從洞窟底部一首延伸到頂部，將前方的水域與後方的空間徹底隔開。屏障表面有極其細密的水元紋路在流動，如同活著的經絡。
那道古老的氣息，就從屏障後方滲出來。
陳玄在百丈之外停下，龜殼紋路繃緊到極致。他嘗試推演屏障的結構，但紋路剛接觸到屏障表面，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彈了回來。推演結果模糊不清，只能確認一件事——屏障後方的水元特徵，與北海靈脈核心完全一致。而屏障本身的紋路走向，與他記憶中龍宮深處那道封印陣法的波動頻率，高度相似。
龍族的手筆。
陳玄緩緩靠近屏障，在十丈之外停下。他仔細感知著屏障上的水元紋路，尋找薄弱之處。屏障的紋路極其複雜，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古老的封印之力，將前方的水域封得密不透風。但陳玄注意到一個細節——屏障的東南角，有三道紋路的位置與其餘紋路略有偏差。偏差極小，若非他的龜殼與北海靈脈共鳴，根本察覺不到。
與封鎖陣法上那三枚被動過的符文，手法如出一轍。
陳玄將龜殼紋路的感知方向鎖定在那三道紋路上，以水元共鳴的方式，極其輕微地觸碰了一下。觸碰的瞬間，一道資訊流入意識——屏障在東南角有一個極其短暫的開啟視窗，每十二個時辰開啟一次，持續一息。
一息。
陳玄心中翻湧。佈局者不僅在封鎖陣法上留了後手，在北海靈脈核心的封印屏障上也留下了同樣的破綻。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他？還是說，這個人不是在幫他，只是在利用他開啟某條通道？
他來不及細想。龜殼紋路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異動，來自屏障後方。那道異動的節律，與他在定海神珠出世時推演到的、岩層下方那道原始脈動完全一致。原始脈動的強度比之前又提升了一截，彷彿在屏障後方有什麼東西正在加速甦醒。
陳玄將那道脈動的頻率刻入意識，然後退後數丈，緩緩閉上眼。他需要在屏障外留下自己的水元印記，以便下次在正確的時間點返回。
他將六顆定海神珠中一顆的水元之力緩緩釋放，在屏障東南角那三道紋路附近凝成一個極其微弱的印記。印記與他的龜殼紋路共鳴，只要他靠近這片水域，就能在百里之外感知到印記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陳玄正要退走，屏障上那三枚被動過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資訊傳入他的龜殼，極其簡短——一個座標，指向屏障後方水域的最深處。座標旁邊附著一句話：“龍族封印有缺，每十二個時辰東南角開啟一息。下一息，在卯時。”
陳玄的龜殼紋路猛然繃緊。佈局者知道他來了，而且知道他此刻就站在屏障外面。那道資訊來得無聲無息，沒有氣息洩露，沒有水元波動，如同早就寫在了屏障上，只等他觸發。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再收到任何資訊。屏障恢復了平靜，三枚符文的光芒緩緩暗下去，與周圍的水元紋路融為一體。
陳玄最後看了一眼那三道符文，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線向暗流入口游去。穿過第三處漩渦時，他比來時多停留了一息，確認身後沒有追兵。第二處漩渦，他藉著吸力彈射出去。第一處漩渦，他從邊緣擦過。
回到巢穴後，陳玄將龜殼緊緊閉合，盤踞在岩床上，將那道資訊中的座標與他在定海神珠出世時推演到的原始脈動位置做比對。推演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那個座標指向的深度，比定海神珠出世的位置深了將近千丈。千丈之下，是北海靈脈最深處，也是龍族封印陣法最密集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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