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卯時一息入龍潭
卯時未至，陳玄己經抵達暗流盡頭。
他在屏障外百丈處潛伏了整整一夜，龜殼紋路暗到極致，與洞窟巖壁融為一體。這一夜他並非只是等待，而是在反覆推演卯時那一刻的所有變數。屏障東南角的三道符文會在卯時初刻亮起，持續一息。一息之後，屏障恢復運轉，屆時除非再等十二個時辰，否則沒有任何辦法穿過。
但卯時也是龍族巡海夜叉換防的時間。陳玄推演出一個模糊的畫面，龍族長老在卯時前後會從龍宮方向巡視北海靈脈核心的封印屏障，巡視的終點恰好就在暗流盡頭附近。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龍族長老抵達之前穿過屏障，否則就會被堵在屏障外面，進退兩難。
他將所有的資訊碎片反覆推演了數十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卯時初刻，龍族長老還在龍宮到暗流入口的路上，抵達屏障至少需要半炷香。他有一炷香的時間完成穿越並找到藏身之處。
一炷香。夠用，但沒有餘裕。
卯時將近，洞窟頂部的藍色熒光開始緩緩變亮。屏障上的水元紋路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律流動著，如同沉睡的巨獸在呼吸。陳玄從潛伏處緩緩游出，靠近屏障東南角，將龜殼紋路的感知方向鎖定在那三道被動過的符文上。
卯時到了。
三道符文同時亮起，光芒並不刺眼，卻極其精準地在屏障上撕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縫隙從洞窟底部延伸到頂部，寬度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陳玄立刻將龜殼收縮到最小，以縮殼神通擠入縫隙。
穿過縫隙的瞬間，一股極其濃郁的先天水元氣息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要將他淹沒。屏障後方的水域與外面截然不同，海水變成了純粹的深藍色，每一滴都蘊含著磅礴的水之本源。陳玄的龜殼紋路一接觸到這片水域，便瘋狂地震動起來。這裡的先天水元與定海神珠的氣息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精純，彷彿首接從北海靈脈的最深處汲取而來。
他來不及細品，穿過縫隙後立刻向側方游出數十丈，貼在洞窟後方的巖壁上，將龜殼紋路徹底暗下去。縫隙在他身後合攏，屏障恢復如初。
陳玄等到心跳平復，才緩緩感知西周的環境。
屏障後方的水域比屏障外開闊得多，方圓數十里，如同一片地下海洋。水域西周被厚重的海底巖壁環繞，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大羅金仙級別的威壓。符文之間以水元絲線相連，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封印之網，籠罩著整片水域。
但真正讓陳玄龜殼紋路瘋狂震動的，是水域深處傳來的脈動。
那道原始脈動的源頭就在這片水域的最深處，比定海神珠出世的位置深了數百丈。脈動沉穩而有力，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海量的先天水元從深處湧上來，將整片水域的水元濃度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平。陳玄甚至能感覺到，他的龜殼正在不自覺地吸收著這些水元，經脈中的水之大道在緩緩壯大。
但他沒有貿然深入。
龜殼紋路推演出一個關鍵資訊：水域深處的封印符文密度比外圍高了數倍，越靠近核心，封印越強。而龍族長老的巡視路線恰好經過這片水域的上方，他必須找到一處足夠隱蔽、且不會被龍族長老神識掃到的藏身點。
他貼著巖壁向深處游去，避開了封印符文最密集的區域，找到了一處巖壁上的天然裂縫。裂縫極窄，深處昏暗，水流緩慢。陳玄鑽進裂縫，以龜殼堵住縫隙入口，將氣息徹底隔絕。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推演。
那道原始脈動的頻率在他意識中越來越清晰。脈動的源頭是一個巨大的水藍色光團，懸浮在水域最深處，被層層疊疊的封印符文包裹。光團內部，有一道極其古老的水之本源在緩緩旋轉，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會從光團中釋放出海量的先天水元，透過封印符文的縫隙滲入北海靈脈，滋養著整個北海的生靈。
而那道本源的表層，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的節律與他的龜殼九宮紋完全一致，如同在回應他的共鳴。
陳玄的龜殼紋路劇烈震動。
那道本源在等他。它己經等到了。
他正要繼續推演收取本源的可行方法，龜殼紋路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危險的訊號。海面上方，龍族長老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那道大羅金仙的威壓如同一座移動的巨山，將整片海域的海水壓得沉凝滯重。陳玄的龜殼紋路幾乎暗到了極限，整個人貼在裂縫最深處，連呼吸都停了。
龍族長老的氣息從上方掠過。
但他在經過水域深處封印上方時，停住了。陳玄感覺到那道威壓在封印上方盤旋了許久，然後緩緩下沉，向水域深處逼近。龍族長老在巡視封印。他每十二個時辰都會來確認一次封印的完整性，而這一次，他來得比平時早了半炷香。
陳玄的心沉了下去。
他此刻藏身在水域中層的巖壁裂縫中，而龍族長老正在向水域深處下潛。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快速縮短。他必須做出選擇，繼續藏在這裡等待龍族長老巡視結束，還是趁龍族長老注意力集中在封印上時，冒險深入水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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