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封天陣中見本源
陳玄回到巢穴後，整整三日沒有動彈。
龜殼上那道被困龍陣鎖鏈掃出的劃痕雖然不深，但鎖鏈上附著的水元之力極其頑固，如同跗骨之蛆般盤踞在劃痕處，持續腐蝕著龜殼表面。他以定海神珠的水元之力反覆沖刷，花了整整兩日才將那縷水元徹底磨滅。劃痕癒合後留下一道淺淡的印記，雖然不影響龜殼的防禦，但陳玄還是將那道印記刻入了意識，作為日後破解困龍陣時的重要參考。
修復龜殼的間隙，他也在反覆推演封天陣的結構。
第三層封印與其他兩層完全不同。鎖水陣依賴間隙規律，困龍陣依賴鎖鏈的共鳴化解，而封天陣只有一道純粹的水元屏障，如同一面鏡壁，以絕對的力量將一切試圖穿越的生靈彈回去。陳玄在封天陣前觸碰出的那道漣漪雖然極其細微，但他從中感知到了一個關鍵資訊，封天陣的屏障並非均勻分佈，屏障上存在極其微弱的薄弱點，如同鐵壁上的砂眼。
那些薄弱點的位置，與北海靈脈的水元流動方向完全一致。
封天陣以北海靈脈為根基，抽取靈脈的水元維持屏障的運轉。但靈脈的水元流動並非一成不變，每時每刻都有細微的波動。當靈脈水元在某個方向上出現短暫的減弱時，封天陣對應的屏障位置就會出現一瞬的薄弱。如果能在那一瞬將水元之力集中轟擊在薄弱點上，就有機會撕開一道裂縫。
推演的結果還告訴他另一件事，封天陣的三十六道符文並非同時運轉。其中有六道符文始終處於半休眠狀態，每隔一段時間會交替輪換。這意味著封天陣的屏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個極其短暫的結構空檔，持續時間大約只有兩息。兩息之內，屏障的強度會下降將近三成。
兩息，加上薄弱點的位置，陳玄在腦中反覆推演了數十遍，最終確認，如果一切順利，他需要大約三息的時間穿過封天陣。也就是說，他必須將薄弱點出現的時機與結構空檔出現的時機精確對齊，然後在三息之內完成穿越。
但推演到這裡就斷了。封天陣的薄弱點和結構空檔的出現時機，他只能推演出大致規律，精確到呼吸的時機需要他在封天陣前實地觀察才能確定。
接下來的數日，他將推演方向轉向龍族長老。
龜殼紋路連續閃爍了數十次，畫面逐漸清晰。龍族長老的巡視路線依然從龍宮出發，沿著北海靈脈核心的封印屏障繞行一圈。但巡視的間隔從最初的十二個時辰一次，變成了九個時辰一次，最近一次甚至縮短到了七個時辰。巡視的速度也在加快，原本需要半炷香才能走完的路線，如今只用三分之一炷香。
龍族長老在焦慮。
陳玄推演出焦慮的源頭，龍宮深處那道封印的鬆動正在加劇。封印中那道古老的氣息越來越頻繁地撞擊封印壁，龍族長老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維持龍宮封印的穩定，同時又要確保北海靈脈核心的封印不受影響。兩道封印之間似乎存在某種關聯，龍宮封印的鬆動會引發靈脈核心封印的震盪，反之亦然。
這意味著陳玄在靈脈核心的每一次動作，都可能加速龍宮封印的鬆動。而龍族長老必須在兩道封印之間疲於奔命，巡視週期因此變得越來越短。
九日之後，卯時。
陳玄提前一日離開巢穴，從海溝深處的一條地底暗河穿過，首通屏障外圍。雖然路程更長，但全程都在龍族巡視範圍之外。他在屏障外潛伏了一夜，等到卯時視窗開啟，以縮殼神通穿過縫隙，進入屏障後方水域。
鎖水陣的間隙規律他己經爛熟於心，第九個呼吸後間隙經過，他穿過。困龍陣的鎖鏈這一次他沒有硬解，而是將龜殼紋路反轉後的隱匿效果發揮到極致，在鎖鏈尚未纏緊之前從縫隙中滑過。三道鎖鏈擦過龜殼邊緣，但都被他以水元共鳴及時化解。
封天陣就在眼前。
陳玄貼在封天陣屏障外側，龜殼紋路全力感知著屏障上的水元波動。薄弱點的位置在他意識中逐一呈現，與北海靈脈的水元流動方向完全吻合。他默默計算著靈脈水元的波動節律，等待薄弱點的出現。同時，他將感知鎖定在三十六道符文中那六道半休眠的符文上，等待結構空檔的來臨。
第一刻，六道符文中的兩道暗了下去，結構空檔出現了一瞬。但薄弱點沒有出現在他面前。陳玄沒有動。
第二刻，薄弱點出現了，但結構空檔己經結束。陳玄依然沒有動。
第三刻，六道符文中的三道同時暗了下去。就在同一瞬間，薄弱點在他前方三丈處出現。陳玄猛然衝出，將六顆定海神珠的水元之力全部凝聚在龜殼前端，如同一柄水藍色的巨錐，轟擊在薄弱點上。封天陣的屏障劇烈震顫，薄弱處裂開了一道縫隙。陳玄以縮殼神通擠入縫隙。
第一息，穿過了屏障外層。
第二息，龜殼己經沒入屏障大半。但屏障開始恢復，裂縫急速收攏。陳玄以定海神珠的水元之力強行撐住裂縫，水元之力與屏障的封印之力在他龜殼表面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第三息，屏障繼續收攏，裂縫只剩下一道極窄的縫隙。陳玄咬牙，將龜殼收縮到極限，六顆定海神珠的水元同時爆發，硬生生將整個身體從裂縫中擠了過去。屏障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如同巨門關閉。
封天陣，過了。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深藍色水域，方圓不過數里，卻凝聚著北海靈脈億萬年最核心的精華。水域的正中央，一團巨大的水藍色光團懸浮在半空，釋放著磅礴的先天水元。光團內部，一道極其古老的水之本源緩緩旋轉，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海量的水元之力，將周圍的海水染成純粹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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