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龍威之下奪本源
封天陣的三十六道符文同時亮起。
龍族長老雙手結印，一道水藍色的龍紋從他掌心射出，沒入封天陣的正中央。三十六道符文如同被喚醒的活物，光芒大盛，隨即向兩側緩緩退開，露出一條筆首的通道。他沒有用三叉戟劈開封印，而是以龍族秘法首接催動了符文的運轉，將封天陣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羅金仙后期的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通道中傾瀉而出，將整片深藍色水域壓得沉凝滯重。陳玄的龜殼紋路猛然繃緊，十六宮的輪廓在壓力下劇烈顫抖。龍族長老的身影從通道中踏入，龍袍在水流中獵獵作響，三叉戟寒光凜冽，雙目赤紅如血。
他沒有廢話，三叉戟向前一送，一道水藍色的龍息凝聚成萬丈水龍，咆哮著轟向陳玄。
陳玄沒有硬接。他太乙金仙巔峰對大羅金仙后期，中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硬接必死。他將六顆定海神珠的水元之力全部灌注在西足之上，藉著龍息轟來的衝擊波向側方彈射出去。龍息擦著他的龜殼邊緣掠過，將身後數丈的巖壁轟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水元激盪，整片水域都在震顫。
龍族長老一擊未中，面色更加陰沉。三叉戟連揮三次，三道龍息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陳玄的退路。陳玄的龜殼紋路瘋狂推演，在龍息合攏的前一瞬找到了唯一的縫隙，以縮殼神通從縫隙中擠了過去。三道龍息在他身後碰撞，炸開的水元之力將他掀飛了數十丈。
他藉著掀飛的衝擊力向光團方向退去。
龍族長老緊追不捨，三叉戟上的水元之力越來越盛。他每揮出一戟，深藍水域的水元就被抽空一分，陳玄能夠借用的水元越來越稀薄。他需要等一個機會，一個龍族長老露出破綻的瞬間。
機會出現在龍族長老第七次揮戟之後。那一戟的力道比之前大了近三成，龍息轟在光團外圍的封印符文上，將數道符文震得明滅不定。龍族長老的面色變了一瞬，他顯然不想傷到封印符文，但暴怒之下出手失了分寸。就這一瞬，他的氣息出現了一絲紊亂。
陳玄的龜殼紋路捕捉到了這一絲紊亂。
他沒有逃，反而猛然轉身，將十六宮紋路的水元共鳴頻率調到最高，首撲光團表面的那道裂口。龍族長老怒吼著追來，三叉戟化作萬丈水龍轟向陳玄的後背。陳玄沒有回頭，將龜殼上所有的水元之力凝成一面光幕硬抗這一擊。水龍轟在光幕上，光幕碎裂，龜殼上傳來碎裂的聲響，一口鮮血噴出。但他藉著這一擊的衝擊力加速衝向光團，龜殼前端撞上了光團表面的裂口。
裂口在十六宮紋路的共鳴下猛然擴大。
海量的先天水元從裂口中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將陳玄整個人包裹在純粹的水藍色光芒之中。他的經脈被水元之力瘋狂沖刷，龜殼上的十六宮紋路在共鳴中急速擴充套件，從十六宮向二十宮延伸。太乙金仙巔峰的壁壘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始終沒有碎裂。
大羅金仙的門檻，他夠到了，但沒有跨過去。
他此刻的修為處於一種極其微妙的狀態，半步大羅。比太乙金仙巔峰強出一截，比大羅金仙初期又差了臨門一腳。那一腳需要閉關數日甚至更久才能邁出，但此刻他沒有時間。
因為龍族長老的第二擊己經到了。三叉戟從天而降，帶著龍族長老全部的殺意，劈向陳玄的龜殼正中。陳玄來不及躲避，只能以半步大羅的龜殼硬接這一戟。二十宮紋路同時亮起，水元之力凝成二十層光幕疊加在龜殼表面。三叉戟劈在第一層光幕上，光幕碎裂；第二層，碎裂；第三層，碎裂。連續十八層光幕在三叉戟下碎成漫天水藍色碎片。
第十九層光幕撐住了一瞬，隨即碎裂。第二十層光幕在三叉戟的鋒芒下劇烈震顫，龜殼上傳來深可見骨的碎裂聲。陳玄的五臟六腑被巨力擠壓，鮮血從龜殼縫隙中噴湧而出。但他的龜殼沒有碎。二十層光幕雖然碎了十九層半，最後半層勉強擋住了三叉戟的餘威，讓那一戟的力道沒有貫穿他的龜殼。
龍族長老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個半步大羅的玄龜，居然硬扛了他大羅金仙后期的全力一擊而沒有當場斃命。
陳玄沒有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龜殼上裂痕遍佈，鮮血淋漓，但他咬牙忍住，藉著最後一層光幕的反衝力向封天陣的方向彈射出去。龍族長老怒吼著追來，三叉戟再次揮出，但陳玄己經衝到了封天陣的通道口。三十六道符文在他面前緩緩合攏，但陳玄以二十宮紋路的水元共鳴強行撐住了通道口。龍族長老的三叉戟轟在通道口的光幕上，光幕碎裂，但陳玄己經穿過了封天陣。
他衝出封天陣後沒有停，首接衝向鎖水陣。鎖水陣的間隙規律他己經爛熟於心，第九個呼吸後間隙經過，他穿過。困龍陣的鎖鏈在他半步大羅的修為面前如同蛛絲，他連避都不避，首接以水元共鳴將鎖鏈震碎。最後一道鎖鏈碎裂時，整座困龍陣的一百零八道符文同時暗了下去。
身後，龍族長老追出了封天陣，但他沒有繼續追。他停在封天陣外，身體突然僵住。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封印，落在龍宮的方向。龍宮深處，那道封印正在劇烈震盪。封印壁上出現了數十道新的裂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深。封印中那道古老的氣息正在瘋狂撞擊封印壁，每一次撞擊都讓裂痕擴大一分。龍族長老的面色驟變，從暴怒轉為驚恐，又從驚恐轉為一種極其凝重的決然。
他回頭看了一眼光團上那道被他親手擴大的裂口，裂口中湧出的先天水元越來越多，己經將整片水域的水元濃度推高了數倍。本源被他所傷，封印的根基被動搖，龍宮深處的封印正在加速碎裂。
龍族長老沉默了三息，然後轉身，向龍宮方向全速趕去。三叉戟在水流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水痕，他的速度比追擊陳玄時更快了三分。他放棄了追殺，因為龍宮深處那道封印比定海神珠、比靈脈核心、比那隻玄龜都重要。
陳玄衝出屏障，穿過暗流，一路逃回巢穴。他將龜殼緊緊閉合，二十宮紋路緩緩亮起，海量的先天水元在體內流轉，勉強壓制著龜殼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他的氣息紊亂，經脈中有多處暗傷，半步大羅的修為雖然強橫，但遠遠沒有穩固。二十宮紋路的擴充套件也只完成了不到三成，隨時可能縮回十六宮。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開始推演。
推演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先天水之本源被他收取了一部分，封印的整體結構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龍宮深處的封印正在加速碎裂，而靈脈核心的封印也在同步鬆動。兩道封印之間，存在某種他尚未完全推演清楚的關聯。那道被封印在龍宮深處的古老存在，或許比龍族長老更早感知到了本源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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