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入口
姒文命把符簡放進凹槽之後，那玩意兒開始變色。從淺灰往灰藍走，走了一整個白天才停住。停下的時候，入口內壁那道橫向裂隙也跟著收窄了，從一指寬縮到半指寬，邊緣凝出一層硬殼，像傷口結了痂。
他站起來走到窄縫前側身看了一眼。裡面透出來的光藍得發黑，不亮，但能看清通道的輪廓。窄縫比他放符簡前窄了，手掌側著才能過。他把右肩先探進去，貼著內壁擠了過去。通道斜向下，坡度不陡，內壁跟崖壁上那層黑石頭的質感一樣。
他走了約十步，通道拐了個彎。拐過彎之後空間忽然變大，通道盡頭是一處不規則的洞穴，地面平整，鋪著一層細沙。洞穴中央有一塊黑色的石板，半埋在沙裡，露出來的邊緣切割整齊，跟冰殼那塊殘片大小差不多。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光滑，比周圍的沙層涼。
他把石板邊緣的沙扒開一層，看清了厚度，兩指。邊緣平行。石板底部和沙層之間有一道縫隙，半指寬，空著的，沒填東西。他把手伸進去試了試深度，超過一臂，夠不到底。石板沒法徒手抬起來。他試了兩次，放棄了。站起來，沿著通道原路擠回入口。
出來之後他回到凹槽處坐下了。符簡還在凹槽裡嵌著，表面灰藍色，穩定下來了，沒再變色。入口窄縫裡透出來的藍黑色光還在，亮度沒增沒減。
他坐了一會兒，轉頭朝河床方向說了一句：“底下有塊石板，拿不起來。”
水層下面沒聲音。過了一會兒，林舟的聲音從暗流裡浮上來：“石板是第五孔的封口。歸墟暗能從封口縫隙裡滲出來，符簡封住的是入口外壁那道裂隙，不是封口本身。封口己經被人動過，縫隙是開著的，但還沒全開。符簡撐不了多久。它吸收歸墟暗能膨脹封堵壁面的同時，也在消耗自身。等到符簡耗完，入口外壁那道裂隙會重新裂開，五孔封口的壓力會反彈回來，到時候整條通道都灌滿歸墟暗能，人進不去，出來也難。”
姒文命坐著沒動。他把右臂抬起來看了一眼，暗銀色紋路在夜色中亮著細線一樣的光，從掌心到肩膀。“那我進去把石板翻開，把縫隙堵上。”
“你翻開石板的時候，封口下面壓著的東西會往外湧。你需要一塊能壓在封口上面的東西，把湧出來的量控制住。符簡現在封著外壁，還撐著一段時間。石板暫時不用翻，先把符簡的封堵時間用完。”
“用完會怎樣？”
“外壁封口塌回去，入口和通道都會重新暴露在歸墟暗能中。”
姒文命聽完之後靠著巖壁坐下來了。他把右臂搭在膝蓋上，在夜色中看著那道暗銀色紋路在藍黑色微光中持續發亮。林舟從暗流層中移到五孔入口正前方約十丈的河床底部位置，歸字烙印對準入口方向，記錄著符簡表面的顏色變化和入口內壁裂隙邊緣硬化層的厚度變化。符簡在持續消耗，硬化層的厚度在緩慢降低，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從硬化層邊緣向中心方向延伸了約半指長度。
姒文命坐在凹槽中，右手擱在膝蓋上，掌心的暗銀色紋路在夜色中與符簡的藍灰色光隔著一段距離維持著同步閃動。他看了很久，等到符簡表面的裂紋延伸到硬化層中心區域時，他站起來走到窄縫前側身擠了進去。
林舟沒有阻止他。他沿著通道向下走，在拐彎處停頓了一下確認來路的方向，然後繼續走到洞穴中，在黑色石板邊緣蹲下來，把右手掌心貼在石板表面。暗銀色紋路在接觸到石板表面的瞬間亮度提升了一檔，從細線變成一條流動的光帶，沿著掌心紋路的走向擴散到石板表面。
石板在接觸後出現了輕微的位移——向左側滑動了一根手指的寬度。石板底部的裂隙在滑動後比原來寬了半指，一股暗色的霧氣從裂隙中湧出，沿著石板邊緣擴散到地面沙層表面，在靠近姒文命的腳邊時被暗銀色紋路的光壓住，沒有繼續擴散。他把右手沿著石板表面向前推了約半尺距離，手掌與石板之間的接觸面維持著暗銀色紋路的持續亮光，把湧出的歸墟暗能壓在了石板底部與沙層之間的狹小空間內，沒有擴散到洞穴的其他區域。
他側身把左手也按在石板邊緣，雙手同時向下壓，石板在受壓之後向左側的滑動幅度加大，露出了更大範圍的裂隙，裂隙寬度擴充套件約兩指。從裂隙中湧出的暗色霧氣在接觸到雙手掌心的暗銀色紋路時被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沿著裂隙邊緣向上擴散了約半尺高度後被紋路的光壓住，沒有繼續上升。歸墟暗能湧出的速度與石板位移幅度呈正比關係，石板移開越多，裂隙越大，湧出的速度越快。他手上的暗銀色紋路在持續接觸石板的過程中亮度保持穩定，沒有減弱，維持在能夠壓制當前湧出速度的水平。
洞穴內部持續了一段時間。裂隙中的歸墟暗能在被壓制的狀態下沿著裂隙邊緣形成了一層均勻的薄霧層，覆蓋在裂隙上方約半尺處，像一個被壓扁了的氣泡貼在地面上方。姒文命的雙手按在石板表面的位置與裂隙之間的間距保持在約一臂的長度，暗銀色紋路的持續亮光在薄霧層下方形成了一圈光暈，把裂隙中湧出的歸墟暗能與洞穴上層的空間隔離開來。
入口方向沒有異常聲音。符簡還在凹槽中，外壁裂隙的硬化層表面的裂紋延伸到了中心區域，但沒有完全斷裂。林舟在河床底部感知到了通道內部歸墟暗能湧出速度的變化和石板位移幅度的資料。他把歸字烙印中對這些資料的記錄儲存到與五孔入口關聯的資料塊中。
通道內部的那層薄霧層在保持接觸一段時間後，顏色從暗色開始緩慢變淡，像被持續吸收了一部分之後濃度降低了。姒文命的雙手還按在石板表面，暗銀色紋路的光在持續接觸過程中與石板表面之間形成了一層穩定的交介面，把裂隙中持續湧出的歸墟暗能吸收到紋路中，轉化成光。
他蹲在石板邊緣，雙手按著表面，等那層薄霧的顏色從暗色逐漸變淡到幾乎透明，才把左手從石板表面抬起。左手掌心的暗銀色紋路在離開石板後亮度回落了一檔，恢復到接觸前的水平。右手還留在石板表面，維持著與裂隙之間的持續接觸。薄霧層在左手離開後沒有重新變濃，裂隙中湧出的歸墟暗能速度降低了，像被吸收了一部分之後內部壓力暫時下降。
他把右手也從石板表面收了回來。暗銀色紋路在手掌離開石板後沿著右臂方向逐段回落亮度，在肘部位置停住，留下一段持續發光的紋路段，從手腕到手肘之間的長度。石板表面的暗銀色紋路殘留印跡在他手掌離開後沒有完全消失，留下了幾道極淺的光痕，沿著他掌心紋路接觸的位置排列，在藍黑色微光中持續亮著。
他在石板邊緣坐下來。雙手掌心在接觸歸墟暗能後溫度升高了一截，像剛握住過一塊持續發熱的石頭，餘溫在掌心和手指之間持續傳遞，透過掌紋擴散到整個手掌。裂隙中的歸墟暗能湧出速度在他坐下之後繼續維持在低速水平，沒有回升。那層薄霧己經消散到接近不可見的程度，在藍黑色微光中只剩下一層極淡的灰影附著在裂隙邊緣。
他在石板邊緣坐了一段時間，首到雙手掌心的餘溫降回了與周圍環境溫度接近的水平，才站起來沿著通道方向走回入口。
他的腳步聲在通道中持續響起，在拐彎處折向入口方向。窄縫外部的天光己經從夜色過渡到晨光，在入口處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線，照在通道內壁的暗色沉積層表面，形成一道邊緣清晰的光帶，一首延伸到拐彎處。
姒文命側身擠出窄縫，在入口外側停了一下。符簡還在凹槽中，表面灰藍色，己經出現了貫穿整個表面的縱向裂紋，沿著符簡的長度方向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寬度約與髮絲相當。裂紋邊緣的塗層在晨光中呈現出乾燥的質感，像是內部儲存的歸墟暗能己經釋放完畢，剩餘的材料正在逐層剝離。
符簡的封堵接近結束了。裂紋貫穿整個表面之後，硬化層會從內壁表面開始逐層脫落，外壁裂隙恢復開口。兩到三天之內，五孔入口會重新暴露在歸墟暗能滲透範圍內。在此之前，需要進入通道底部，把石板翻開，找到封口下方的東西。
他在凹槽邊緣靠著巖壁坐下來，把右手掌心攤開放在晨光中。暗銀色紋路在日光下呈現出更淺的色調，像一層貼著手掌輪廓的薄膜，在光線變化中反光。
。帶道一下留部窄在，過緣邊窄的口孔五從，移下向段逐壁巖的側西脈山崙崑著沿晨
---
】完 章五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