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五孔裂了
碧梧走後第五天，崑崙西側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悶響。
那天姒文命正在崖壁前鑿最後一段歸墟硬化層的殘留邊緣，木杖落下去的瞬間，地面忽然震了一下。震感不重，持續了約一息，從崑崙西側的方向沿地脈層傳播到黃河中游段，在河岸上留下了約半息的可感知振動。他停手扶住崖壁等震動過去，然後用木杖尖探了一下硬化層殘留邊緣的深度。那次震動的波形頻率與歸墟孔壁的結構共振頻率一致。五孔的入口被外力接觸了，接觸的時間點與灰袍人離開並返回的時間接近。
林舟在河床底部感應到那次震動的傳播路徑。波形的頻率和傳播速度與他在歸墟材質表層測試時記錄的引數一致，震源方向位於崑崙山脈西側，深度約與冰殼第五孔的位置處於同一標高。碧梧說的“派系會加快布點”這句訊息是準確的。灰袍人回去之後，五孔入口被外力接觸的時間點與碧梧離開後的時間差對得上。
“五孔被人碰了。”林舟的聲音從水層下面傳上來。
姒文命把木杖收回來握在右手中：“在擴大還是在收縮？”
“被碰了之後沒有關閉。接觸點在入口內壁表面，歸墟暗能的滲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通道內部的壓力分佈也產生了偏移。五孔入口的外部岩層在接觸之後可能出現新的裂隙，到時候歸墟暗能會透過這些裂隙持續擴散到更淺層的位置。”
姒文命把腰間的符簡抽出來看了一眼。符簡表面的顏色在震動傳來的瞬間出現了一次微小的波動，從淺灰色臨時加深到深灰色又恢復。它在五孔入口受外力接觸的瞬間產生了響應，感知到了同源歸墟暗能的波動訊號。
“它知道五孔那裡有事。”
“它是用歸墟暗能啟用的，所以對同源訊號的反應最敏感。五孔被碰的時候符簡內部殘留的歸墟暗能產生了同步響應。”
姒文命把符簡重新插回腰間，轉向河岸方向：“我要去五孔。”
他沿著河岸方向走了幾步，在碎石堆邊緣停住，側頭聽了一下河面方向的聲音。河面上沒有異常的波紋和氣息。
“你留在河裡。五孔入口的位置己經暴露了，我過去之後把符簡放在入口外壁的凹槽中讓它啟動，不進入通道內部。如果需要等你協調再進入，你從黃河中游沿西側地脈路線走，可以在第五天左右到達五孔外圍。你做得到嗎？”
林舟在河床底部的水層中沉默了很短的時間。他在計算姒文命到達五孔入口的時間、符簡啟用後封堵壁面的時長、以及自己從黃河中游移動至崑崙西側地脈路線需要的總耗時。他的計算結果是符簡在放置後需要一段時間來吸收足夠的歸墟暗能才能完成壁面封堵，而他在幾天後到達時應該正好在封堵完成之前的時間視窗內。
“沿著黃河中游偏西側的地脈支線走，你到時候在五孔入口外壁等，不要自己進入通道。”
姒文命沒有多問，他轉身沿著河岸向上遊方向走去。右臂上的暗銀色紋路在晨光中從袖口邊緣露出一小段，在行走過程中隨著手臂的擺動微幅移動。他的腳印在河岸的泥地上留下了一行清晰的印痕。那行腳印沿著黃河中游偏西側的方向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的拐彎處，在河岸的轉折點消失在晨霧中。
林舟在河床底部的水層中停了一段時間，首到那行腳印的邊緣在晨光中被露水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水膜才移動。他沿著黃河中游的主河道向西側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在進入地脈支線入口時停下來做了一次歸字烙印的校準，確認了前進方向與五孔入口方位之間的角度差。水層上方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河岸上的腳印己經被晨光曬乾了一部分，邊緣開始捲翹。
他沿著地脈支線方向進入暗流層時，歸字烙印中符簡的位置標記在底層儲存中處於待機狀態，等待接收姒文命在五孔入口放置符簡後產生的訊號。暗流層的水溫比主河道低了兩度，流速更慢，像是被地脈層阻隔後流速自然減緩的末梢河道。沿途兩側沒有樹木與灌木，只有裸露的岩層沿著河岸方向延伸，在晨光中呈現均勻的灰褐色。
五孔入口的方向在他沿著地脈支線移動的過程中持續發出微弱的共振訊號。那層震動的頻率在穿過地脈層時經過了多次反射和衰減，但到達他所在位置時仍然保持著可感知的波形輪廓，像一個在遠處持續發出特定頻率的聲源。
他在第三天傍晚到達了五孔入口外圍的岩層區域。從暗流層探出水面的部分能看到崑崙山脈西側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橫著展開，灰白色的岩石和深色的裂隙交錯分佈。五孔入口的位置在一處陡峭的巖壁底部，入口被一層厚厚的風化層覆蓋，只露出約半人高的窄縫。窄縫內部有光線反射，不是天光，是歸墟暗能自然滲漏時產生的藍黑色微光。
他沒有靠近入口。他在暗流層中停住，把歸字烙印對準入口方向做了一次遠端掃描。入口內壁表面確實有一道新的橫向裂隙，是前幾天那次外力接觸後形成的，裂隙邊緣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黑色沉積物。入口外壁有一塊平整的巖面，巖面中央有一道淺槽，尺寸與符簡一致。
符簡不在那裡。姒文命己經到了，把符簡放進了凹槽中，退出了入口範圍。符簡表面的淺灰色塗層在接觸到入口內壁的歸墟暗能滲漏時己經激活了一部分，正在緩慢改變顏色。它的啟用訊號透過地脈層的傳導路徑向黃河中游方向擴散。
林舟在暗流層中停住了。他維持著與五孔入口之間約三十丈的距離，歸字烙印保持對入口內壁表面裂隙狀態的持續感知。符簡在凹槽中正在緩慢改變顏色，從淺灰色向灰藍色過渡，像一層正在逐漸飽和的吸收材料。入口內壁表面的裂隙邊緣在符簡啟用後出現了一次輕微的收窄，像被吸走了一部分物質之後自然閉合了一線。五孔入口原本在緩慢滲漏的歸墟暗能，正在被符簡吸收後部分封堵壁面，滲漏速度在降低。
林舟把歸字烙印中對符簡啟用狀態的掃描記錄儲存在底層，與水層流速、裂隙寬度變化的資料放在同一時間線中，確認了五孔入口在姒文命放置符簡後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收窄壁面裂縫。
他沿著暗流層方向繼續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在五孔入口外圍的岩層轉角處停住，把龜殼紋路重新合攏，歸字烙印亮度調到最低，只維持著對符簡位置和裂隙狀態的持續監控。
崑崙西側的山脈在夜色中呈灰黑色的輪廓橫在地平線上，五孔入口的窄縫內部透出的藍黑色微光在夜色中比白天更明顯，像一條豎在巖壁底部的細長裂隙。入口外壁凹槽中的符簡正在持續吸收歸墟暗能、緩慢變色、封堵裂隙。
林舟在暗流層中趴著，歸字烙印記錄著藍黑色微光在夜色中強度變化的時間曲線，等待著入口壁面的裂隙閉合到可穿越的範圍以內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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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