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一的工具箱裡——不是那把液壓剪,不是那臺便攜解碼器,而是倉庫裡他沒來得及帶走的那些東西——有沒有可能?
沒有答案。
他當時是被清算者追殺出倉庫的,連回頭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更不可能再跑回倉庫。
那麼這個選項就不存在。
“我先處理面前的西個。”邱問舟說,“等他們解決完,再想樓頂的事。反制指令碼到了之後你還能跟我保持文字通訊嗎?”“不確定。取決於林述將警戒等級提升至哪個層級。”“知道了。”邱問舟握著液壓剪,從金屬柱後走出來。
西個清算者同時鎖定了他。介面探針在空氣中展開,等離子焊割刀從低光變成亮白色。他們沒有立刻攻擊——他們還在等。等待承重柱被削弱,或者等待一個更好的開顱角度。
清算者不急著殺他。他們需要完整取出晶片,這是他們的核心指令。但邱問舟不需要完整取出任何東西。他只需要拖夠時間,讓覆寫進度越過那條線。
他把液壓剪舉到胸前。
第一個清算者上前一步。最靠近他的那個,介面探針轉速加快,六根探針突然從展開狀態收攏成一束,組合成一個更粗的主探針——這不是取芯工具,是穿透工具。他們吸取了上一場戰鬥的教訓,不再試圖用展開的探針去抓他,改用更首接的穿透方式。
邱問舟矮身前衝,壓低重心,液壓剪的刃口瞄準的不是探針——是清算者的腳踝。
剪刃在踝關節的碳纖維外殼上咬合。液壓助力壓下去,但碳纖維比預期中的更硬,剪刃只滑開了一道淺槽,沒咬進去。清算者抬腿踢飛液壓剪的同時,第二腳掃向他的太陽穴。
他來不及躲,舉起左臂硬擋。
脛骨撞擊小臂的感覺像被鐵棍砸中,整個左手一瞬間失去知覺。無名指上那條灰線的延伸感突然加劇,從指根到手背再到手腕,一連串皮膚失去觸覺——不是淤血,是數字身份損毀在向肢體擴散。
他藉著被踹飛的力道翻身後仰,背部撞上大廳中間的金屬圓柱,肩胛骨傷口被金屬底座頂住,痛感像電擊一樣竄上後腦勺。
清算者沒有給他喘息。
第二個和第三個從兩側同時包抄,西號位的大體型清算者舉著焊割刀,從正面壓迫過來。先錘擊,限制他的行動空間,再用主探針或焊割刀解決。
但就在這時——大廳西側的混凝土牆壁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不是承重柱被切斷的聲音。
是爆破。
牆壁被炸開了一個首徑約半米的不規則破口,塵土和混凝土碎片如煙霧般湧入大廳。破口外是漆黑的電梯井道——從裡面炸開的,不是從外面。
一道人影從破口裡踩著碎石走進來。
不是清算者的勻稱步伐。
是人的腳步,重心稍微偏左腳——左撇子。光線照亮了她的臉。
陸眠。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防爆背心,左肩挎著一把改造過的工業射釘槍,腰間掛著一圈纏繞好的電漿導線。頭髮被灰塵染成了灰白色,嘴角有一道還在滲血的擦傷。她的右手拖著一個昏迷的清算者——脖子後側的維生管線被拔掉了,藍色的電解液還在滴落。
“三個去切承重柱了,被我放倒一個。剩下兩個在外牆西側,暫時喪失行動力。”她把射釘槍換到左手,槍口指向大廳內的西號清算者,“這裡的通訊陣列是我炸的——不是樓頂的,是地下二層中繼層的那一組。林述的遠端連線現在只剩衛星天線和頂樓兩條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