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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我站在登聞鼓前。
那鼓立在宮門外的石階下,鼓面蒙了一層灰。
我攥緊鼓槌。
第一下。
鼓聲沉悶,驚起幾隻宿鳥。
第二下,第三下。
我一下一下地敲,越敲越響,越敲越狠。
宮門開了。
幾個帶刀侍衛衝出來,二話不說把我按在地上。
“大膽民婦,敢敲登聞鼓!可知規矩!”
我抬起頭:“我知道。先打,後訴。”
“我認。”
侍衛對視一眼,把我拖到刑凳上。
板子落下來,落在我的背,我的腿。
我咬破了嘴唇,一聲不吭。
血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三十板子打完,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有人把我架起來,拖著,往宮門裡走。
眼前全是花的。
我聽見自己的喘息,粗重,一下接一下,像要斷了。
金鑾殿。
我被人按著跪在冰冷的金磚上。
滿朝文武都看著我,竊竊私語。
有人的袖口掩不住地笑:“一個村婦,也敢闖金鑾殿。”
“你看她那身衣裳,灰撲撲的,也配進這大殿。”
“八成是窮瘋了,想來討個前程。”
那些話,不高不低,恰好落進我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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