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婦乃臣三年前休棄的糟糠妻顧念真。因被休之後心懷怨懟,三年來屢次訛詐臣,今日竟敢敲登聞鼓,驚擾聖駕。”
他轉過身,面向滿朝文武,聲音裡滿是痛心:“臣念及舊情,三年前給了她五十兩銀子安身,又許她妾位。是她自己不識抬舉,執意要走。沒想到,今日她竟反咬一口。”
殿上響起一片嘆息,夾雜著幾聲輕蔑的笑。
宋硯又看向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冷:“顧念真,你可知,敲登聞鼓誣告朝廷命官,是要掉腦袋的。”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看著他:“宋硯,你怕了。”
他臉色一變。
“臣何曾怕!”他厲聲道,“陛下,此婦早已瘋魔,滿口胡言。她一個不識字的村婦,能有什麼冤情!分明是受人指使,前來構陷朝廷命官!”
話音剛落,幾個官員跟著出列。
“陛下,此婦擾亂朝綱,當廷杖斃!”
“宋大人為官清正,豈容一個下堂婦汙衊!”
“這婦人是太傅府的餘黨,定是蘇家派來構陷宋大人的!”
“陛下,臣等請旨,將此婦速速拿下!”
一句接一句,像刀,全往我身上扎。
我跪在地上,眼前發花。
殿頂的雕樑,在我眼裡晃成了重影。
血還在流,順著我的指縫,一滴一滴,砸在金磚上。
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終於開了口。
他喜怒不辨,聲音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顧氏。”
“你敲登聞鼓,狀告當朝命官。滿朝文武,都說你在汙衊。”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座壓下來的山。
“果真如此嗎?”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那一點疼,把我從暈眩裡生生拉了回來。
我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民婦要告發宋硯,欺君之罪。”
“他科舉舞弊,為官不義,為人夫不誠,前拋棄糟糠妻,後設計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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