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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辭失魂落魄的被門房趕了出去。
他懷裡揣著那張四千二百兩的借據,覺得渾身發疼。
回到裴府,剛邁進大門,迎面砸過來的就是一個青花茶盞。
茶水潑了他一身。
林清菀披頭散髮的從正房衝了出來,哭嚎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裴晏辭!這日子沒法過了!”
“廚房連一滴香油都沒了!晚飯就一碗糙米稀飯和鹹菜疙瘩!我是誥命夫人,你讓我吃豬食嗎?!”
“還有你那個瘋子娘!剛才又咬了我一口!你趕緊把她送到鄉下的莊子裡去自生自滅!別在這兒礙眼克我!”
裴晏辭站在院子裡,官袍上還帶著茶漬,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極度重孝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清高執念,林清菀那句送到鄉下自生自滅,狠狠觸碰了他的底線。
“你說什麼?”
裴晏辭的聲音冰冷。
林清菀卻毫無察覺,依然在撒潑:“我說把她送走!你沒錢養家,難道還要拉著我一起陪葬嗎?!早知道你這麼窩囊,我當年何必大老遠從終南山跑回來找你!”
裴晏辭看著她那張扭曲猙獰的臉。
記憶中那個在風雪中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白月光,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終於看清了。
剝離了沈明月用金銀堆砌出來的體面,林清菀不過是一個自私、貪婪、尖酸刻薄的市井潑婦。
她骨子裡的醜惡,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徹底暴露無遺。
第三天下午,翰林院無事,裴晏辭提前回了府。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連個看門的下人都沒有。
裴晏辭走到老太太的房門前,剛要推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含糊痛苦的嗚咽聲。
他心頭一跳,猛的推開門。
屋裡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昏暗潮溼的房間裡,老太太被幾根粗麻繩死死捆在床架上,動彈不得。
嘴裡塞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碗早就餿掉髮酸的米湯。
林清菀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根繡花針,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冷笑著罵道:“老不死的東西,叫啊,你再叫啊!要不是為了晏辭的官聲,我早一碗砒霜送你上西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