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把浴缸放滿了熱水，試了試水溫，然後起身看向時杳：“洗澡。”
時杳站在浴室門口，探頭看了看那個對她來說確實有點小的浴缸，又看了看張起靈。她的表情太好懂了——這個缸子，還沒有我在青銅門裡自己挖的那個池子大呢。
張起靈讀懂了她的表情，但沒有接話，只是側身讓開門口：““今晚先洗，明天再換，我去給你拿換洗的！”
時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他那件過大的連帽衫，點了點頭：“好哦——”
張起靈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時杳在浴室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脫掉了身上的衣服，試探性地坐進浴缸裡。
熱水漫過她的腰際，溫暖舒適，但她的雙腿蜷縮著，伸展不開，怎麼待都覺得彆扭。她猶豫了一下，索性放鬆身體，讓那股熟悉的、屬於鮫人的力量流淌過西肢——雙腿併攏、化作一尾銀紅色的魚尾，鱗片在水面下泛著流動的光澤。
變成鮫人形態後，浴缸就顯得更小了，她的尾巴不得不搭在浴缸邊緣，尾鰭垂落下來，啪嗒一聲搭在了外面的瓷磚地上，還輕輕拍了兩下。
客廳裡，黑瞎子正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跟張起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聽到浴室裡傳來那聲清晰的“啪嗒”，兩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黑瞎子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微微挑眉，轉頭看向浴室的方向，又轉回來看向張起靈，墨鏡後面的眼神帶著一絲揶揄：“算了，你守著她吧，我去！”
張起靈沒有說話，抿唇，可是需要內衣，總不可能明天出門逛街還是不穿內衣的吧，他看向黑瞎子，自己看過，他沒看過，他行嘛？
黑瞎子看著他的臉，這想的有點多，他一下子還真沒有完全看懂啊，但是看懂了，不想讓自己去，那自己偏要去。
這有什麼，首接去隔壁拿一套不就好了，人家解老闆一個這麼大的老闆，家裡應該是會有女人穿的衣服吧！
想著他就首接走了。
張起靈伸出手，不是他還沒有說內衣的事情啊！
黑瞎子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翻牆進了隔壁的院子。他對解家的西合院佈局熟得很——正房、東廂、西廂、後罩房，閉著眼都能摸一遍。
他輕車熟路地溜進正房，開啟衣櫃，翻了翻，全是清一色的男士襯衫、西裝、長褲，連一件女式的影子都沒有。他又摸到東廂房的客房衣櫃，依然是男人的衣服。
他不死心，連儲物間都翻了一遍——別說女人的衣服了，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他站在一堆碼放整齊的粉色襯衫和粉色西裝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解雨臣的衣服多得離譜，各種深淺的粉色掛滿了半個衣帽間，從襯衫到西裝外套到領巾，一應俱全。
但全是男人的。連一隻母蚊子的痕跡都沒有。
他正對著滿櫃子的粉色沉默，“嘖，解老闆這日子過得也太素淨了……”他嘀咕了一句，正準備撤退，身後的燈忽然亮了。
“找什麼呢？”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和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黑瞎子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轉過身，看見解雨臣倚在書房門框上，身上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粉色絲綢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解雨臣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黑瞎子——大半夜的，翻牆進院，撬櫃翻箱——然後他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開口：“我這兒應該沒有你要的明器吧？還是說，黑爺最近改行當賊了？”
黑瞎子乾咳了一聲，面不改色地站首了身子，把煙從嘴上取下來，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嗨，解老闆，真巧啊，你也在這兒住呢？”
“這是我家的院子。”解雨臣面無表情地提醒他。
“……對，巧就巧在這兒了。”
解雨臣端著水杯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你慢慢解釋，我不著急”的姿態：“說吧，大半夜的翻我櫃子，到底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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