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筷子果斷地轉向了黑瞎子包的那一排元寶形狀的完美餃子，夾起一個，一口一個，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含糊糊地讚歎：“嗯！這個好吃！皮薄餡大！”
黑瞎子哭笑不得：“你倒是會挑。”
接下來，時杳就像一臺小型的餃子清理機，一口一個，吃得又快又香。她專挑黑瞎子和解雨臣包的形狀規整的餃子下手，偶爾也會夾一個張起靈包的——他的餃子包得小巧精緻，她兩口就能吃完一個。而她自己的那盤醜餃子，除了最開始嘗的那個，再也沒有動過第二筷子。
盤子裡的餃子己經見了底——除了時杳包的那一盤歪歪扭扭的醜餃子還孤零零地躺在那裡無人問津之外，其他的全部被掃蕩一空。黑瞎子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沒吃到什麼東西嗎？”
解雨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從容地回答：“沒有。”
張起靈也搖了搖頭：“沒有。”
黑瞎子皺起眉頭，喃喃自語：“不應該啊……我明明在下鍋之前又包了一個餃子，裡面塞了銅錢的啊！我親手包的，親手放進去的，我看著它下鍋的——怎麼會沒人吃到呢？”
他說完，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三人。解雨臣一臉坦然，張起靈面無表情，而時杳正叼著筷子，一臉無辜地回看著他。
三人的目光，最終齊齊落在了時杳身上。
時杳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也不知道啊！
銅錢那玩意兒到底長啥樣，我都只在電視裡面看過——就是那種，圓圓的，中間有個方孔的，對不對？我沒見過真的啊！”
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就算我真的吃到了，我也不知道我吃到的是銅錢啊！我以為那是骨頭呢，嚼不動就首接吞了！”
時杳話音剛落，張起靈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一步跨到時杳身邊，大手首接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己經按上了她的後背，作勢就要用海姆立克法幫她催吐。他的動作又快又急，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滿了緊張。
“吐出來。”他的聲音低沉而短促，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與此同時，解雨臣己經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翻找著通訊錄，語氣急促：“我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不對，首接叫救護車吧，胃裡進了異物不是小事——”
時杳被張起靈扣著後頸，又被解雨臣那副要叫救護車的架勢嚇了一跳，連忙掙扎著從張起靈手裡掙脫出來，擺著手喊道：“等等等等——沒這麼嚴重吧！不就一個小小的銅錢嘛！”
她抬頭看向張起靈，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不以為意，“靈靈，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在青銅門裡我還吃過那裡的怪物呢——那麼大一隻，比銅錢大多了，我不也好好的嘛！”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張起靈的手懸在半空中，動作頓住了。解雨臣拿著手機的手指也停了下來，緩緩抬頭看向時杳。
黑瞎子本來還在心疼他那枚祖傳銅錢，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愣住了：“……你吃過青銅門裡的怪物？”
時杳點了點頭，一臉坦然：“對啊。那時候剛破殼沒多久，什麼都不懂，餓極了就什麼都吃。那個怪物長得像一條大泥鰍，黑乎乎的，味道不怎麼樣，但是管飽。”
她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補充了一句，“所以你們放心吧，一枚小小的銅錢，我的胃消化得了。”
張起靈緩緩收回了手，沉默地站了兩秒，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解雨臣也默默地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冷盤放進嘴裡，彷彿剛才那個急著叫救護車的人不是他一樣。
黑瞎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向時杳，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了一句：“……你是消化得了，可那是古董，古董啊！”
時杳歪了歪頭，一臉不服氣：“古董怎麼了？古董就了不起了？”她說著，把手伸進口袋裡摸索了兩下——然後掏出一顆黑色的、拳頭大小的珍珠，隨手往黑瞎子懷裡一丟。
黑瞎子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顆渾圓無瑕的黑色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深邃的、流動的光澤，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隱隱能看到他倒映在珠面上的臉。
他做這一行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奇珍異寶，但這麼大的黑珍珠，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他捧著那顆珍珠，手都在微微發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這、這是給我的？”
時杳拍了拍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賠你的銅錢。這顆珍珠應該算是你們人類世界裡獨一份的吧？夠不夠賠你那枚乾隆通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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