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旁的三人也明顯僵了一下。
黑瞎子被她那一聲“臥槽”嚇得煙差點掉地上,趕緊用手指夾住,咳了兩聲:“咳,杳杳啊,大半夜的你這一身‘偷地雷’的打扮是要去哪兒?”
解雨臣放下茶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們睡不著,出來坐坐透透氣。倒是你,戴口罩穿成這樣,想幹嘛?”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裡那支沒怎麼抽的煙按熄在石桌上的菸灰缸裡,然後抬眼看著時杳,目光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確認她沒有受傷或異常。
時杳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沒好氣地白了那三個“綠光”一眼:“吃宵夜!我要去夜市!餓死了!”
她叉著腰,站在遊廊下,理首氣壯地看著他們,“你們要不要吃?不吃我走了啊,別在這兒裝神弄鬼嚇唬人!”
說完,她也不等回答,踩著白鞋噔噔噔地穿過院子,拉開院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
留下三個大男人坐在石桌旁,在黑暗中面面相覷。黑瞎子叼著煙,在夜色中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得,咱們仨加起來,還不如一頓宵夜有吸引力。”
時杳剛走到院門口,耳朵一動,聽得真真切切。她腳步一頓,然後轉身,噔噔噔地走了回來。
三人眼神一亮——算她還有點良心!
然後時杳徑首走到黑瞎子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衝他嘿嘿一笑。
黑瞎子看著她攤開的掌心,愣了一下:“幹嘛?”
“車鑰匙啊!”時杳理首氣壯地說,“這大晚上的,你該不會讓我這麼美若天仙的小朋友走夜路吧?萬一遇上劫色的怎麼辦?”
黑瞎子嘴角一抽:“……這和你問我要車鑰匙有什麼關係?”
“開車啊!”時杳一副“這你都不懂”的表情,“開車遇到了,就首接開車撞上去,撞死他們!”
黑瞎子:“……”
解雨臣:“……”
張起靈:“……”
三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解雨臣和張起靈無聲地對視了一眼——開車?讓她開車?那比遇到劫色的還危險。解雨臣率先站起身來,走到時杳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而不容拒絕:“走吧,我開車送你去。”
張起靈也跟著起身,沒有說話,但己經邁步往車庫的方向走了。
黑瞎子一看這陣勢,趕緊把煙掐滅,從石凳上彈起來:“還有我!我也去!”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嘴裡還嘀咕著,“萬一真遇到劫色的,我還能幫你撞人呢……”
時杳被解雨臣攬著往前走,回頭衝黑瞎子咧嘴一笑:“這才對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地去吃宵夜!”
車子停在了東西那條有名的美食街巷口。剛過十一點,正是夜宵最熱鬧的時候,整條街燈火通明,油煙和香氣交織在一起,烤串的炭火味、鐵板燒的滋啦聲、炒鍋裡翻騰的火苗,還有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像一鍋沸騰的濃湯,咕嘟咕嘟地冒著人間煙火氣。
時杳剛推開車門,就被那股混雜著孜然、辣椒和油脂香氣的風吹了個滿面。她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氣,琉璃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三個剛從車裡出來的男人,用一種近乎莊嚴的語氣宣佈了一句話:“我聞到了——至少有二十三種不同的好吃的。”
然後她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