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想著想著,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什麼“它”不“它”的,什麼九門不九門的,在她耳朵裡漸漸變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蜜蜂在遠處飛。她的腦袋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最後乾脆一歪,首接倒在了旁邊人的肩膀上。
那人微微一僵。
是張起靈。
他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感覺到肩上突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重量,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時杳的腦袋正歪在他肩頭,呼吸均勻,睫毛在夜明珠的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蜷縮得像只貓,睡得毫無防備。
張起靈沒有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只是原本放鬆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讓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黑瞎子看著時杳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倒在張起靈肩上睡著了,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說話,只是把煙掐滅了,換了個姿勢靠在牆上,目光卻落在了被綁在一旁的解連環身上。
“喲~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不像某些老人家,被兒子綁著還得在這兒熬夜受罪,連個打盹的地兒都沒有。”
解連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張起靈沒有睜眼,也沒有動,只是那隻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肩上的人。
黑瞎子撇了撇嘴,識趣地閉了嘴。
又過了一會兒,解雨臣和吳邪那邊終於談完了。兩人把所有線索梳理了一遍,大致確定了下一步的方向,精神狀態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招呼大家啟程,一轉頭就看到了靠在張起靈肩上睡得正香的時杳。
兩人同時沉默了。
解雨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吳邪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問:“這……叫醒她?”
“你覺得呢?”解雨臣反問。
吳邪看了看時杳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又看了看張起靈那副“你敢叫醒她試試”的氣場,果斷選擇了閉嘴。
就在這時,張起靈動了。
他沒有叫醒時杳,而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穩穩地將她背到了自己背上。時杳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腦袋自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埋進他的頸窩裡,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張起靈背好她,確認她不會滑下來之後,抬眸看向眾人,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說完他便率先邁步,步伐平穩得像是背上根本沒有多一個人。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走到了最前面開路。吳邪趕緊跟上,順手拎起了地上的揹包。
黑瞎子落在最後,手裡還牽著拴解連環的繩子。他拽了拽繩子,把解連環從地上拉起來,笑眯眯地說:“行了,解大少爺,別磨蹭了,咱也走吧。你放心,我這人雖然貪財,但一百萬買我看住你,我還是很敬業的。”
解連環嘆了口氣,認命地站了起來,被黑瞎子牽著,跟在隊伍的末尾。
一行人就這樣重新出發了。甬道深處幽暗漫長,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此起彼伏,以及張起靈背上那個女孩均勻的、安穩的呼吸聲。
這還是時杳第一次做夢,意識沉下去之後,眼前的黑暗漸漸被一片幽藍的光芒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