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說。”
原來聞濟之這幾日一直和三皇子在冀州查前朝舊案,就查最後一點證據。此時牽扯貴妃的父親,還有不少當朝命官。兩日前聞濟之無心之舉,想占卜一卦。卦象顯示他有親近之人有危險。
聞濟之這許多年獨來獨往,並無親近之人。
若說有,那也就是最近和三皇子殷承走得近。可他就在眼前,並無危險。他猛地想到了林慕凝,這個關門弟子。二話不說,就讓三皇子套了馬車,往京城趕。
剛到家門口,就碰到了褚序宸。
兩人沒有過多寒暄,將來龍去脈,各自所知,毫無保留全都告知對方。
聞濟之嘆息:“如此說來,慕凝是被我連累了。若我沒有收她為學生,或者我沒有離開西山,她就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褚序宸立在院中,夜風掠過他單薄的官袍下襬,他攥緊了拳又鬆開,聲音啞了幾分:“老先生何出此言?您收她為徒,是她的福分。要連累,也是我連累了她。此前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有意拉攏我,我誰都沒有親近。只因褚家早有家規,不參與皇子之爭。三皇子尚且明事理,可二皇子,竟不知他手段如此下作!”
聞濟之沒有接話,邁步進了堂屋。書童點起燈燭,昏黃的光將老人的面容映得更加清瘦。他在主位上坐下,將手中的竹杖靠在案邊,抬眼看向跟進來的褚序宸:“你方才說,二皇子讓你寫摺子彈劾三皇子?”
“是。信中說五日為期,要我聯合朝臣彈劾三皇子‘勾連前朝舊臣,意圖謀反’。否則,慕凝性命不保。”
聞濟之沉默了一瞬,沒有立刻回應。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銅匣,放在案上,指尖在匣蓋上叩了兩下:“三皇子與我前幾日去冀州,查到了關鍵證據。你看看這個。”
銅匣裡頭是幾封發黃的信件。
寫信人標了一個“齋”字,這個姓氏很罕見,恰巧貴妃就姓齋。
褚序宸沒敢再細看,因為涉及皇家秘聞。若昭告天下,皇室必將大亂。
“二皇子和貴妃怕的應該就是這個。所以才著急想要把三皇子踢出去。”
“如此說來,慕凝凶多吉少啊。”褚序宸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你先莫急,來之前,三皇子已經知會孟大將軍帶兵往南邊去了。”
褚序宸雙手抱拳:“聞老先生.....”
聞濟之託住他的手:“慕凝也是我最在意的學生,我的擔憂不比你少。你既然來尋我,便是打定主意,不會跟二皇子站到一起了,對嗎?”
褚序宸直起身:“天下不能交到這樣的人手裡。”
“若慕凝......我是說萬一,慕凝她......”聞濟之沒說下去,“你可會後悔?”
褚序宸低著頭,沒有說話,他後悔的是當初為何要自作主張將婚事讓給別人。他甚至都沒有和林慕凝像尋常訂了婚的男女一般相處過。他準備的滿院子的彩禮,慕凝也沒有見到。
還有很多話,也未曾說出口。
是他把林慕凝推出褚家的,是他逼著林慕凝要自立自足的。若沒有這些,二皇子不會輕易帶走她。
“聞先生,我不後悔來找您,我只是覺得慕凝她,不該牽扯進來。她是無辜的。”
聞濟之按住褚序宸微微顫抖的肩膀:“朝廷有你這樣的重臣,是我朝之幸。如今之事,我們只能往前走。孟將軍帶兵南下,明面上是去江州一帶巡查駐防,暗地裡找人。這個話,二皇子那邊遲早會知道。一旦他們察覺孟將軍是衝著林慕凝去的,難保不會狗急跳牆。”
燭火映出褚序宸發紅的雙眼。
聞濟之從懷中抽出一封信遞給褚序宸:“這是三皇子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你若要用兵,須得師出有名。名頭他替你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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