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熱淚順著臉頰落到地上,褚序宸用手指彈去,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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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凝靠在牆角,聽著外頭守衛換班的腳步聲。兩日了,她已經摸清了他們的規律。每四個時辰換一班,換班時有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外頭只有一個守衛守著兩個房間。飯菜每日兩頓,由其中一個人送進來,另一個人留在門口。
她也說不清對方想要什麼,但是明顯沒把她們倆放在眼裡。
又或者,這裡是個很偏僻的地方。覺得她倆就算出了這屋子,也逃不遠。
對方沒有搜身,也沒有再綁住手腳,大約是覺得兩個女子翻不出什麼浪來。可他們不知道,林慕凝腿上的那把匕首從來沒離過身。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外頭的腳步聲已經遠了,換班的人還沒來,只有一個守衛在廊下走動,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來回地響。她退了半步,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敲了兩下。
這是她和柳鶯兒從前約定的暗號,一長一短代表要做好準備。
隔壁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傳來兩聲回敲,她準備好了。
林慕凝鬆了半口氣,又湊到門縫邊,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哥,我來月事了,肚子疼。”
外頭沒有人應。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大哥,能不能幫我去找點熱水?我疼得不行了。”
守衛總算走到了門邊,隔著門板聲音悶悶的:“女人就是麻煩!忍著,一會送飯的來了再說。”
“忍不了。”林慕凝的聲音帶了幾分哭腔,“我要解手,你總不想弄得這屋子裡到處都是血吧。”
“嘖,”守衛覺得晦氣,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解鑰匙的聲音,門鎖被打開了半圈,沒有完全卸下。門板被推開一條縫,守衛探進來半個腦袋:“速去速回,別耍花樣。”
林慕凝縮著身子,雙手捂著腹部,像是很疼的樣子,慢慢挪到門邊。她經過門縫時,身子往下彎了彎,像是站不穩,順手扶了一下門框。另一隻手指尖已經勾住了靴筒邊緣那把匕首。
守衛見她這副模樣,戒心鬆了幾分,側身給她騰出挪動的空間,順手要把鎖重新掛上。就在他扭頭的瞬間,林慕凝直起身,匕首的刀柄重重敲在他後頸上。
誰知力度不夠大,那人沒暈,而是瞪大眼睛看著她。林慕凝迅速轉動匕首,一隻毒針扎進了守衛的脖子。他立刻翻白眼倒地。
林慕凝捂著胸口,緩了緩,不敢耽擱,從他腰間摸了鑰匙,去開隔壁的門。
柳鶯兒已經靠在門邊等她了,見她進來,一句話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林慕凝把匕首收回靴筒,朝她打了個手勢:走。
兩人沿著廊下往院子的方向摸去。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院子裡只掛了一盞氣死風燈,光線勉強照出幾條路的輪廓。
偶有巡邏的路過,她倆趕緊埋下身子。等人過去,才繼續走。
她們走到院牆邊,林慕凝讓柳鶯兒踩著自己的肩膀翻上去,自己再抓著牆頭的碎石翻過去。落地時,腳踝被草窠裡一塊石頭硌了一下,她無聲地皺了皺眉,沒有停步,拉著柳鶯兒鑽進了屋後的樹林。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後的院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林慕凝才停下來,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喘氣。柳鶯兒扶著樹幹,氣都喘不勻,說話斷斷續續的:“姑娘……咱們……這是往哪兒走?”
林慕凝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頭辨了辨地上的土色,心裡飛快地轉了幾個念頭。她記得來的時候馬車走了大半天,從一條官道拐進一條岔路,又繞了一段山路才到這個院子。若沿原路往外走,天黑路生,說不定會再撞上那些人。不如先沿著林子往高處走,找到能看清地勢的地方,再判斷方向。
“往山上去。”她說,“趁天亮前趕路。”
柳鶯兒點了點頭,跟著她往林子裡深走。冬夜的林子很靜,沒有鳥叫,只有風吹過枯枝的細碎響聲。偶爾有枯枝被踩斷的脆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攢著力氣。
走了一段路,林慕凝忽然停下來,伸手攔住柳鶯兒,側耳聽了片刻。有一隊人馬往剛剛那個小院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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