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途中,他能感受到雲驤的顫意,甚想著,或許是不是傷得更重些,能換得來雲驤回應的一句,陸衍之,我也不想離開你。
到底是他奢想得太過,去歲的三里村和今年年初的京城中,他走過一遍雲驤曾經走過的路,都會想著能不能有對方陪在自己身邊,孤寂隨寒風隨白雪一點一點無窮盡散開來,京中大雪的時候,整座城陷在一片白茫中,他想,今時自己有多思念雲驤,或許在更早前,雲驤也曾這樣想念過他,只是他從未與雲驤感同身受過。
所以走到現在,她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雲驤熬好藥,想讓阿瞞替自己送一趟。
阿瞞問:“為什麼姐姐不進去呢?”
阿瞞始終記得在後山時,雲驤走後,那人冷冰冰的樣子,會讓她害怕,不敢上前去。
雲驤道:“姐姐今日有些累了,阿瞞就當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阿瞞思索一番,點點頭,雙手小心翼翼捧著藥碗進去,放在陸衍之身側的木几上,一字一句道:“哥哥,藥好了。”
阿瞞說完拔腿就跑,跑到一半想起一件事,又折返回來,擰著身前的衣裳望著陸衍之道:“謝謝哥哥,哥哥再見。”
阿瞞說完,終於吐出一口長氣,很快就跑得不見。
從進來到出去,不過眨眼的功夫。
陸衍之看著尚還晃盪的湯藥,目光再次落到外頭雲驤的身上,阿瞞高興地跑到雲驤身側,面上邀功,笑得開心,雲驤則牽了阿瞞的手帶著她走得更遠了些去歇息。
所以,這一碗藥,就是結束了?
嚴銘清笑道:“這小姑娘倒是聽話聰明,她爹孃不在,也不吵不鬧,雲掌櫃將人帶得好,莫不是自己以前有過兒女?”
陸衍之將藥一飲而盡,後頭幾日還有得忙的。
嚴銘清沒有等到陸衍之的回答,湊到陸衍之的身前,重複問道:“你說是不是?”
陸衍之不禁後背胸腔疼,這下是連帶著太陽穴都突突地跳,沒有情緒地道:“不知道。”
嚴銘清長長“哦”過一聲,繼而又一人搖了搖頭,雲掌櫃年輕,如何能有兒女呢。
半夜時分,白雲村那裡的人回來,其中包括阿瞞的爹孃,二人一尋到阿瞞,眼淚就止不住流。
男人將阿瞞抱在懷中,與雲驤說道感激的話,若不是雲驤,他們不曉得哪個時候才能尋得到阿瞞。
阿瞞則向雲驤揮了揮手,甜甜說:“姐姐再見。”
阿瞞走後,就剩下雲驤一人與秦飛和秦飛祖母在。
不多時,來有兩名官兵,壓低聲音與雲驤說,要趁著夜色送她們回去城中。
雲驤猜到是陸衍之想讓她回去,她問:“你們明府呢?他受了重傷,不與我們一起回去嗎?”
來人抿唇不說話,只道現在不回城中,白日間更是困難。
秦飛想帶祖母一塊兒回城去,他不可能拋下祖母自己一人走掉,要不他就一起留在這裡。
官兵未多遲疑,將三人隱藏在馬車內,送回了城中。
梧安城內,街上淌著一層水,每戶商鋪都緊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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