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兵前來正街幫忙疏通河曲,曾經梧安引以為傲的多江河湖泊,在發生洪水後,竟是成為最致命的一塊。
雲驤向官兵打聽城外的事情,官兵道:“外頭正亂,一個個的吵著要進城,可城內能接濟的都已接濟,怎麼讓他們進來?這不胡扯嘛。”
官兵想起一件事,又搖了搖頭,接著道:“況且洪水過後,多發瘟疫,如何讓人進來?”
雲驤其實想知道有關陸衍之的情況,問道:“聽聞明府還在外頭,他怎麼樣呢?”
“這我們哪兒能知道?”官兵嘖嘴道,他也未出城。
雲驤沒有說話,望向城外方向的眼眸中不免多帶了抹憂色。
等到城內的問題處理得大差不差,雲驤去過縣衙,但見著陸衍之不像是回來過,她只好回去枕月棧。
連續的兩三日,雲驤都沒有聽到有關陸衍之的任何訊息,小狸出門過,不到半個時辰就無精打采回來。
終於等到城門開啟的那一日,天色放晴,正街上的行人多起來,夜裡來龍河那處像以往掛上亮堂燈籠。
枕月棧開始來客人,一切朝著洪水來之前逐漸恢復,同一條街道上,開起另一家客棧,日日大張旗鼓邀客。
小狸不知從何時起,也開始出門去,趕在天色黑下前回到枕月棧,只是這一次,它不會像以前一樣脖子上掛有荷包回來。
雲驤撐著腦袋坐在書案前,整整半個時辰過去,面前的賬冊一頁未翻過,白紙墨字始終進不入腦袋中,她很想去看看陸衍之恢復得怎樣,又覺有些不合適,思來想去,著實苦惱。
祝憐這幾日將雲驤的狀態瞧在眼中,不服氣道:“雲掌櫃也是在想隔壁那家鄰水客棧嗎?故意開在咱們枕月棧附近,這幾日她們店裡面的人全都去到街上招攬客人,弄得好不招搖,到底什麼意思?昨日秦飛偷偷去過那家客棧,就連店裡的修飾陳設都與咱們枕月棧近乎相同,這不擺明了搶咱們枕月棧的生意嘛。”
雲驤回過神,想起祝憐口中所說的鄰水客棧,她合上賬冊,道:“人家開了就是開了,咱們想想其他辦法吧。”
“能有什麼辦法?人家就是專門來擠兌咱們呢。”祝憐道,從前枕月棧生意不錯,自從鄰水客棧一開,這幾日枕月棧生意去掉快一半。
雲驤笑笑,道:“人家新客棧開業兩三日,大傢伙嚐個新鮮,做生意這樣的時候以後還會有很多,難不成都因著別人一家而影響到自己?”
祝憐沒話說,拿著帕子走遠去擦拭木桌,孟艾拉住祝憐,小聲勸說她。
雲驤將祝憐和秦飛這兩日的舉動都看在眼裡,到底是年歲小,將所有事情、所有想法全然搬顯在臉上。
不過鄰水客棧的事情,她確實得好好想想,雲驤在紙上寫過幾個字,她得先和趙慎聊聊,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法子上攬客。
雲驤思索間,看見秦飛回來,秦飛今日向她告假,送祖母回去白雲村中。
“秦飛。”雲驤將秦飛喚到跟前。
秦飛不明所以,問道:“雲掌櫃,是有何事?”
雲驤想了想後道:“你替我去看一個人可好?待會兒我讓趙慎做幾道菜,你替我去跑一趟。”
秦飛拍著胸脯道:“雲掌櫃交給我就是,她家住何處?我保準送到。”
雲驤道:“在縣衙,是陸明府,那日你見過的。”
“啊?”秦飛一下洩氣,撓著腦袋不好意思道,“這,雲掌櫃,還是你自個兒去吧,我一見官府的人就害怕,真沒辦法去。”
“而且,雲掌櫃,那日聽說,陸明府是為著你才會被砸的,這事兒還是你自己去吧。”
秦飛嚥下口水,自那日回來,他是真沒膽子見官府的人,更何況還是明府,這跟要他小命差不多。但最後一段,秦飛說得小聲,沒有讓其他人聽見,為著自家掌櫃好,還是不要聲張得好,保不好會傳出一些別的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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