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57頁 而梁以安聽見砸在陸觀南身上的響聲(1)

作者:昆崙山下妖·22天前

而梁以安聽見砸在陸觀南身上的響聲,掙扎著要從他懷裡探出頭,問他怎麼樣了,說把船槳給自己,他們趕緊上岸去擦藥。陸觀南是有些疼,咬著牙喘了兩口氣,可低頭看見梁以安因為擔憂他而發白的臉,又扯出笑來,說沒事,自己身強體健,能有什麼問題。

周圍的呼喊聲不絕於耳,翻船的、看熱鬧的將這條小河掀起沸騰來,許多人趁機開始玩水,霎時間水花四濺,彷彿天降甘霖,將這條河裡的每個人都沾溼。有水珠落在陸觀南的眼皮上,又順著眼皮流到睫毛上,梁以安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不由自主想要抬手替他拂去,指尖碰到水珠,卻像是連陸觀南的溫熱都一同沾染了。

想到這裡,梁以安的笑意僵在臉上,他真是不爭氣,事到如今竟然還是會不自覺想到陸觀南。人可以沒出息,但怎麼能沒出息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寧知有現在還坐在自己的對面,他真能給自己兩巴掌。

而寧知有看著梁以安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這件關於梁以安和陸觀南的事,寧知有也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候他是許多站在岸上看河裡的人打鬧的一員。

他是不喜歡湊這些熱鬧的,如果不是集體活動,他連這次春遊都不想參加。但他站在岸邊,安安靜靜地看著河中央,準確來說是看著被陸觀南抱在懷裡的梁以安,腳下就像生了根,怎麼都動不了。

那天風也像今天這樣,裹著草木的氣息,吹得他襯衫下襬輕輕晃動。他清楚地看見梁以安半個腦袋埋在陸觀南懷裡,只露出一截乾淨的下頜,明明是春天,怎麼風比冬天的還冷。

他承認選擇這個地方,提起這件舊事是他別有用心,他還沒放棄對梁以安的試探,又或者說是對陸觀南在梁以安心裡地位的試探。

結果好也不好,不好的是梁以安果不其然想到了陸觀南,好的是看梁以安的表情就知道,這並不美妙。聯想到最近約梁以安見面都沒有陸觀南橫插一腳,梁以安也不再時不時被手機資訊干擾,寧知有迅速判斷,陸觀南和梁以安之間應該是出問題了。

至於是什麼問題不得而知,寧知有絕對相信以陸觀南那個除了裝飾一無是處的腦袋來說,他有搞砸一切的能力。這正中寧知有下懷,為淵驅魚不就是這個道理,或許是天賜良機,寧知有想,也許可以趁機把話說出來。

寧知有默了默,告訴梁以安,今天約他出來見面,是因為自己要回一趟硯北了,時間就在明天。梁以安雖然吃驚於時間這麼快,但很快就明白過來,寧知有的休假本來就有限,於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之後可以再聚。

看著梁以安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寧知有溫和地笑起來:“不會太久,還記得我說過的嗎,也許我也可以回清川工作。”

梁以安當然記得,但他以為寧知有是說笑,放棄在硯北打下的基礎回到清川不會太可惜嗎?寧知有倒是坦然,可惜或許有,但他有更重要的理由,所以從頭開始也是值得的。

說這話的時候寧知有直勾勾看著梁以安,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熱,梁以安竟然覺得自己在發燙。陸觀南說自己看不懂寧知有的眼神,覺得自己遲鈍或許是應該的,否則這麼明顯的熾熱,為什麼自己到此時才感受到。也許陸觀南的瘋言瘋語真的有這麼強的威力,讓自己冷靜之後徹底開智。

梁以安不自然地別過臉,輕聲道:“從頭開始並不容易,你應該好好考慮。”

寧知有扶了扶眼鏡,反光的鏡片收斂了他的目光,但梁以安依然覺得有刺穿一切的力量正落在自己身上。

“是,我正在考慮,所以有些話想問你。”

他的聲音平緩,像春日微風拂過窗沿,又卷著暖意與光輝,化作揭不開的塵霧,籠罩住梁以安。梁以安後知後覺,他一直覺得和寧知有說話很舒服,其實是寧知有投其所好,編織出密不透風的羅網,將自己束縛住。寧知有永遠不會說強硬霸道的話,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又把梁以安抬得很高,他知道梁以安無法抵抗這種妥帖的溫柔,就像溫水煮青蛙,最後從善如流。

無怪他覺得陸觀南沒腦子,在擁有梁以安的想法上,他一直有實踐的計劃,而他這樣的“可怕的人”——靠殘存的回憶,靠過往的生息就能支撐他做好放棄一切重來的準備的人,只需要一個狩獵的機會。

寧知有不覺得陸觀南能比他更有決心。

“問我?”梁以安徹底開悟,試圖裝傻,“隔行如隔山,我怕是沒辦法給你很好的建議。”

他以為這樣有用,可惜他不明白,寧知有今天沒有準備輕易放過他。

“不,只有你的回答才是有用的。”

第49章 請你坦然接受

那天和寧知有的對話是怎麼結束的,梁以安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自己有些渾渾噩噩,回家之後在沙發坐了一晚上。

他和寧知有吃了一頓很沉默的飯,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寧知有是在照顧梁以安的情緒,梁以安則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捏著筷子,腦海中反覆滾動的全是寧知有在船上說的話。

“抱歉,本來不想現在說的,應該有個更合適的時機才對,但陸觀南的威力實在太強,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如果現在不說,等我回硯北做好準備再回來,也許就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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