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有洞察梁以安的心不在焉,直到他心事重重的原因,所以勢在必得變得有些束手束腳。
梁以安預感到他們之間和諧的假象就要碎裂,他想要開口打斷寧知有,可寧知有伸出手指放在唇邊,止住了梁以安,狡黠的狐狸要收斂“算計”,坦誠相待。
“你沒辦法打斷我的,以安,這是非說不可的話。或者你可以選擇讓我現在划船靠岸,我會照做,也什麼都不會說,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回清川,不會再聯絡你,更不會跟你見面。”
寧知有太聰明,又太有手段,他將梁以安和自己困在這一條小船上,叫梁以安怎麼以沉默和抗拒去逃?
“知有......”梁以安能做的最後掙扎,不過是輕輕喊出他的名字,企圖讓他停下來。
寧知有不會停,他放下手中的船槳,最直白的話就這樣說出來。
“你看出來了吧,我喜歡你。”
梁以安機械地搖搖頭:“這不好笑。”
見他試圖把表白歸為笑話來逃避,寧知有忍不住輕輕笑起來:“當然,這也不是玩笑話,難道說在你心裡我已經輕浮到可以隨便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猜錯的話,你今天情緒低迷應該和陸觀南有關吧。”
寧知有原本沒想說的,梁以安疲憊的雙眼,黯淡的眸色,幾乎要失去所有力氣的語調都被他收入五感。他不想將梁以安拆穿,不想看梁以安在自己面前露出窘迫的一面,他捨不得梁以安在自己面前暴露出任何脆弱。
可是沒辦法,陸觀南是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繞開的話題,他想要走進梁以安心裡,就要先把陸觀南驅趕。
梁以安還想矢口否認,話到嘴邊卻又顯得欲蓋彌彰。他早該知道的,自己不是一個很會收斂情緒的人,喜怒哀樂許多時候都寫在臉上,更別說寧知有比自己記憶中更細緻入微。
“不用解釋的,我知道你喜歡他,至少曾經喜歡他。”寧知有的話像是定海神針鎮在梁以安心裡,“別擔心,這件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能看出來是因為我也喜歡同性,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人。
差不多的話梁以安和陸觀南都說的,真是太滑稽了。半個月前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還是隻能內化的秘密,不僅半個月的時間裡秘密暴露在陽光下,他還收到了陸觀南和寧知有接二連三的表白。
一類人,一樣的人,哪來那麼多同類?梁以安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卻還是能有殘存的清醒回覆寧知有:“我不擔心,他已經知道了。”
不然自己怎麼會蒼白至此。
“他怎麼說?”寧知有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梁以安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除了齊明書,他無法告訴任何人陸觀南對著自己說的那些荒唐話,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要當做陸觀南什麼都沒說過。
不應該,陸觀南有多喜歡梁以安他看得出來,當初對自己不客氣到險些沒把自己勒死,現在看見自己眼神也冷的要殺人似的,要是知道梁以安喜歡他,應該高興得能掀翻了天才對,沒道理什麼都不說。
寧知有對梁以安的話心懷疑惑,但卻沒法開口拆穿。他試探著問:“那現在呢,你還喜歡他嗎?”
梁以安抬起頭,想要將天際線看穿,可在一片淡藍之中,他看不清過去,也看不出將來。他輕輕開口:“‘喜歡’兩個字太重了。”
他見過陸觀南最初的淡漠,也看過他佈滿薄汗的慘白,連他心底最脆弱的一面也踏足進去,所以他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像藤蔓蔓延,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又扎進他的骨血,要他要麼痛苦承受,要麼血淋淋地拔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