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88頁 這個聽不懂沒關係(2)

作者:昆崙山下妖·24天前

可觸感是真實的。

陸觀南沒有問梁以安為什麼抱他,他只是憑著自己的本能將手臂越收越緊,彷彿要將梁以安融進自己的骨血。在梁以安看不見的地方,陸觀南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醉意和清醒交織的渴望,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木頭:“以安,是你抱住我的。”

好像又回到那個天台上,梁以安抱著自己嚎啕大哭,那天的風很輕,雲很淡,但回憶是深刻的。

梁以安輕笑一聲,下巴擱在陸觀南的肩上,聲音中帶著慵懶:“是我。”

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做,有很多事情是不用解釋的,很多話是不用說出口的,懂得人只會在毫釐之間就收到無形的訊號。在這個晚上,在他主動邀約陸觀南上樓甚至留宿的這個夜晚,梁以安終於和自己達成了和解。

他原諒了那個傾盡所有真心的自己,原諒了因為喜歡而時常軟弱的自己,原諒了遠走他鄉孤獨消化所有悲傷的自己,也原諒了始終逃不開名為“陸觀南”桎梏的自己。

這些年自己拼命遺忘陸觀南,彷彿只要把陸觀南這個名字從自己的生命中剜除,人生就會是另一番模樣。可到頭來他才發現,他的人生裡不可能沒有陸觀南。

要他說實話,他會說沒有陸觀南他也能活,這輩子除了外婆,他可以沒有任何人,也許齊明書能算半個。這不是冷血,這是他從小就在不斷失去的過程中學會的理性。所以他可以懷揣著對陸觀南的喜歡到洛城多年銷聲匿跡,可以回到清川后過著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可以在重逢之後一遍又一遍試著抽離。

他不在乎失去,因為人必然有失去。

但他也要承認,陸觀南出現在他的生命裡,會讓他的人生更加完整。灰白的世界有了五顏六色,無邊的夜幕是滿天繁星。人不能永遠墮入黑暗,連一顆星子都沒有,貪戀光亮並不可恥,承認怯懦也是一種勇氣。

他逃避了太久,現在他不想逃了。與其沉浮掙扎,不如沉溺其中,梁以安不是抱住了陸觀南,他是抱住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片星空。

繁星閃爍,總有一顆只屬於自己。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心臟也像是挨在一起。

太好了,剛剛是裝醉,但現在好像是真的醉了。陸觀南沉醉在和梁以安的相擁裡,只希望這就是地久天長。

他們在沙發邊緊緊相擁,窗外的靜寂中傳來隱約的蟲鳴,夜風從沒有完全閉合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動著窗簾的一角。梁以安靠在陸觀南肩上,聞到了淡淡的檸檬香,不知道是陸觀南身上的,還是自己身上的。

最後陸觀南先鬆開手,他做好了睡沙發的準備,但沒打算讓梁以安在這裡陪他,他讓梁以安先去休息,餐桌上的殘局他去收拾。梁以安笑著問他這麼多年沒有在自己家裡洗過碗,會不會生疏,陸觀南故作苦惱問要是摔壞了碗,需不需要自己賠?

“那要看摔的是哪隻碗。”

留下這句話,梁以安起身回了房間。等陸觀南把碗筷收拾好,整個房間已經很安靜了,梁以安的臥室門只是合上沒有關緊,還留著一條縫,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梁以安還沒睡。

陸觀南站在門邊,猶豫片刻還是抬手輕輕推開門,他還想在睡覺前再看看梁以安。喜歡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他掌控著自己在同一片屋簷下的時候連片刻見不到梁以安都無法接受。

門推開,梁以安正在整理床鋪,床上放著兩床被子,其中一床分明是新的。陸觀南疑惑地問梁以安這是什麼意思,梁以安笑著反問他自己難道已經沒良心到真讓他睡沙發的地步了嗎,雖然只有一張床,但比以前的寬一圈,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陸觀南有些發愣,呆立在門邊,問梁以安確定嗎?

梁以安拍了拍枕頭,一把扔給陸觀南:“大概不會把你踹下床,別擔心。”

陸觀南接住枕頭,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換做以前別說同床共枕,就是要他抱著梁以安一覺睡到天亮他也無所謂,沒準兒還會因為跟梁以安躺在一塊兒睡得更好。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喝點酒都要趁機佔梁以安便宜,真要跟梁以安躺在一張床上,他怕自己即便能忍住什麼都不做,但這晚上多半是睡不著的。

他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但梁以安已經先一步鑽進被子,做好入睡的準備,見陸觀南還愣著沒動,抬了抬下巴,說要是真的為難,可以抱著被子去睡沙發,說完閉上眼睛,像是真的就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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