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曉曉後知後覺地腿軟,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她看著蔣鶴雲的背影,牙齒深深陷進下唇,鐵鏽味在嘴裡蔓延,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湧的恐懼和後怕。
要不是蔣鶴雲,她就死了,自從走在一起,蔣鶴雲救了她不止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嗓子眼都在抖。
梁偉一把把她拽回來,力氣大得她踉蹌了一步,緊接著沈青青就被塞進了她懷裡。
“別亂動,我去。”梁偉的聲音短促有力,根本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餘曉曉抱著沈青青,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牆壁,心臟還在胸腔裡瘋了一樣地撞。
她這才覺得踏實了一點點——就一點點,至少背後不會突然冒出什麼東西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蔣鶴雲的方向,
眼眶裡蓄滿了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口罩下嘴唇上的血珠滲出來,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江姜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臉上糊著黑血,喘著粗氣喊:“姐!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餘曉曉搖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沒事。”
江姜用力抹了一把臉,那動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擦掉:“那你在這兒看好這孩子,別亂跑。”
他頓了一下,眼眶發紅,聲音突然就哽住了:“姐,我們現在只要活著就行……其他的,你別多想。”
餘曉曉點頭,把沈青青抱得更緊,緊到懷裡這個小小的身體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沈青青抓著她胸口的衣服,小小的手指攥得發白,眼睛卻一首盯著鄔刀的方向。
她嘴唇在動,小聲地喊著“鄔刀、鄔刀”,那雙眼睛裡全是驚恐,可她這麼小的孩子,居然硬撐著沒有哭出來。
餘曉曉低頭擦掉她額頭上濺到的血,手都在抖,卻還是輕聲哄著:“青青,沒事的……他們都會沒事的,你信阿姨,都會沒事的。”
鄔刀眼看著喪屍越爬越多,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湧上城牆。他從兜裡掏出一把晶核,也不管多少顆了,全塞進嘴裡,嚼都沒嚼就往肚子裡咽。
即將乾枯的異能像被點燃了一樣瘋狂膨脹,能量來得太猛、太快,他喉頭一甜,一口血首接噴了出來,濺在城牆上觸目驚心。
異能充盈到幾乎要撐破經脈,他把那隻染血的手狠狠拍在城牆上——一米,三米,五米,九米。
整面城牆在他們面前轟鳴著拔地而起,碎石和塵土簌簌往下掉,最終停在了二十八米的高度。
異能耗盡的那一刻,鄔刀單膝砸在地上,腦子裡像是有一千根針同時在扎,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血從鼻子裡、耳朵裡、嘴角淌出來,就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身體軟得像團泥,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爬上來的喪屍還有三百多隻,沒有一隻是好對付的。
好在外面的喪屍暫時上不來了,給了他們喘息的空隙。
一隻沒了半張臉的喪屍嗅到了活人的氣息,歪著腦袋朝鄔刀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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