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尖叫了一聲,聲音又細又尖,然後四條腿同時發力往旁邊彈跳,撞上了後面湧上來的老鼠。
後面的老鼠被它一撞也亂了陣腳,你踩我我踩你,有的被壓在地上吱吱慘叫,有的急轉彎撞上了牆,咚的一聲悶響,暈乎乎地原地打轉。
更多的老鼠從窟窿裡掉下來,前面的想往回跑,後面的還在往下掉,在半空中就嚇得四肢亂蹬,像下了一場驚慌失措的黑色暴雨。
有的老鼠掉到一半拼命扒拉天花板邊緣,指甲都摳斷了,血淋淋的爪子抓著碎木頭,最後還是被後面壓下來的同伴擠了下去。
整個樓層徹底亂套。
貓慢悠悠地低下頭,鼻尖湊近那隻還傻在原地的老鼠。
老鼠的身體像被釘住了,一動不動,只有鬍鬚在劇烈顫抖。
貓伸出爪子,一指甲把老鼠個羊肉串一樣串起來,撥拉到嘴邊,老鼠全程僵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貓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吞了,然後懶洋洋地舔了舔嘴。
這一下,剩下的老鼠徹底炸了。
它們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四散奔逃,有的往牆縫裡鑽,有的往天花板的窟窿裡跳,有的慌不擇路直接從梁偉腳背上踩過去——梁偉嗷了一聲,索性跳到貓身上。
那些老鼠跑起來根本不看路,咣噹咣噹撞牆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撞暈了翻著肚皮躺在地上,四條腿還在空中抽搐。
不過片刻工夫,地上只剩下零星幾隻還在掙扎的老鼠,其餘的跑得一乾二淨。
空氣裡瀰漫著灰、鼠騷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腐臭味。
梁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看了看沈青青,她額頭上有幾根老鼠毛,噘嘴幫她吹掉。
“鄔、鄔刀……”他的聲音還在打顫,“沒事了吧?就、就是老鼠對吧?”
鄔刀沒動。
他的手還握著刀柄,眼睛盯著那黑黢黢的過道。
“別動。”
鄔刀的聲音很低,“就在貓身上坐著。”
梁偉的心猛地一沉,剛鬆了一半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卡在嗓子眼裡出不去下不來。
他下意識地把沈青青摟得更緊,身體往貓身上又貼了貼。
貓的皮毛又厚又暖,他能感覺到貓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很穩,很安心。
只是,這會頭更暈了。
鄔刀抬腳,朝著過道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吧嗒,吧嗒,吧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晃出一片慘白的光斑,牆壁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但他沒看。他的眼睛只盯著過道盡頭的那個拐角,瞳孔微微收縮,握刀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空氣變得很重。
鄔刀繼續往過走腳步聲特意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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