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輝摟著羅小心，一行人魚貫而入，關上了廁所門。
我和王帥站在門外。隔著一扇門，裡面的聲音模糊地傳出來。
先是董輝那粗啞的嗓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我說，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拿錢，認個錯，這事兒就完了。你非要這麼死犟？捱打……好受嗎？”
沒有回答。一片沉默。
緊接著，裡面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身體撞在隔間門板上的聲音，還有幾聲短促的呼喝和肢體碰撞聲。
打起來了！
王帥在我旁邊，咂了咂嘴，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我說你怎麼走這麼急，原來是知道有好戲看啊。我就跟你說過，在南中打架是家常便飯，上次帶你看了一次，你還看上癮了？”
我此刻心急如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裡面那是咱們的同班同學！”
王帥不以為意：“他們兩個不對付，正好替我們省去不少麻煩。你該不會是想摻一腳吧？我跟你說，這渾水——”
這時，廁所裡傳來人體撞牆的聲音，伴隨著董輝的一句狠話：“你確實有點東西，但你就一個人，有什麼用？”
我再也不猶豫，一把推開還想阻攔我的王帥，猛地拉開了廁所的門！
“他不是一個人！”我對著裡面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廁所裡迴盪。
王帥在我身後撓了撓頭，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我真服了……”
然後，他也跟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面可能投來的好奇目光。
廁所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尿騷混合的刺鼻氣味。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照在溼漉漉的瓷磚地面上。
羅小心被兩個男生死死按在牆上，校服領口被扯得歪斜，臉上又多了幾處擦傷，嘴角滲出血絲。
他微微喘著氣，眼神卻依舊冷冽，死死盯著面前的董輝。
董輝正抬起腳，準備朝著羅小心的腹部踹下去。
聽到動靜，董輝收回腳，轉過身，看到是我和王帥，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誇張的、充滿譏諷的笑容。
“喲呵！兩個小豆丁！”他樂了，“我沒去找你們，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怎麼，想陪你們同學一起‘聊聊’？識相的就趕緊滾出去！等我這邊‘清算’完了，自然會去找你們！”
我往前一步，擋在羅小心和董輝之間，強迫自己迎上董輝那雙兇悍的眼睛。
“要算，最好現在就和我們清算完。”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免得我天天……夜長夢多！”
王帥這時也走了過來，站在我旁邊，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居然還掛著一絲吊兒郎當的笑。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向董輝，慢悠悠地說：“是啊，不過呢，作為兄弟班的一員，我還是好心奉勸你一句——”
他抬手指了指被按在牆上的羅小心，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位兄弟……可不簡單。你惹了他，以後有你苦頭吃的。”
此言一齣，一首被按著沒什麼反應的羅小心，突然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射向王帥，急促地低喝了一聲：
“別說了！”
王帥被他吼得一怔，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僵住了，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喂，我們在幫你誒！你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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