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主宰神殿旁側的密室。空氣中殘存著高維能量的焦灼氣味。
蘇言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維爾正枯坐在那張暗金色的合金桌前，面前攤著一張散發著微光的靈能白紙。
紙上一片空白，連精神印記都未曾留下。
“在想什麼？”蘇言拉開沉重的機械椅，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維爾顫抖的手指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在想用何種語言，向你描述那個曾經凌駕於群星之上的男人。”
“那尊帝國的神明？”
“嗯。”維爾深吸了一口氣，周身的銀色靈能不受控制地逸散，讓房間邊緣的防禦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嘶聲，“你索要他全盛時期的戰鬥資料和法則特徵，那些冰冷的維度引數我隨時可以調取給你。”
“但你必須要認清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事實。”
“什麼事實？”
“他究竟是個怎樣瘋狂且偉大的人。”
蘇言向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詳細說說。”
維爾猛地將靈能紙推向一旁，紙張瞬間化為齏粉。他枯瘦的雙手在桌面上死死交叉。
“他叫洛恩。”維爾的聲音帶著跨越時代的沉重，“整個神聖洛恩帝國，就是以他的真名所烙印的無上疆域。”
“洛恩就是他的本名？”蘇言目光微凝。
“千真萬確。”維爾答道，“他親手終結了亂世，締造了橫跨整個室女座超星系團的龐大帝國。帝國以他為名，這在泰拉文明的法典裡，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絕對統御。”
“他是如何完成這種史詩級偉業的？”
“他徹底踏平了三十二個高維星系的割據勢力。”維爾的銀色眼眸中，彷彿燃燒起恆星炸裂般的狂暴光芒，“整整耗費了七百年的血與火。”
“全憑武力鎮壓？”
“前五百年，他用殲星鉅艦和統御法則碾碎一切反抗。”維爾咬緊牙關，桌面在他的靈能威壓下震出細密的裂紋，“後兩百年，他用絕對的規則鎖死了整個宇宙。”
“具體怎麼做？”
“他在征服了浩瀚星海後，極其敏銳地察覺到，單純依靠暴力懾服的疆土，極易在力量衰退時分崩離析。”維爾的聲音猛然拔高，“所以他耗費兩百年光陰，鑄就了《洛恩法典》。他讓數以千億計的星系，在絕對嚴苛的規則框架內實現高度自治！”
“他是一個絕對理性的秩序維護者。”
“他始終是秩序最忠誠的信徒！”維爾的語氣斬釘截鐵，“他建立的是對所有生命體都絕對公平的鐵律。”
“這種理念極其理想主義。”蘇言評價道。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維爾猛地拍擊桌面，合金桌角瞬間崩塌，“正因如此，當‘飢餓’這種維度災變降臨，當整個室女座面臨吞噬時，他選擇了將帝國拋在身後，以肉身迎戰神明級別的災厄！”
“原因呢？”
“因為‘飢餓’的存在，是對宇宙法則最致命的挑釁！”維爾雙眼通紅，“一個瘋狂的、無差別抹除一切存在的怪物，在他的世界觀裡代表著絕對的混沌。”
“他誓要抹殺一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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